四月,携妻儿游览位于东马砂拉越的加汀山国家公园。加汀山以世界最大的花——大王花(Rafflesia,也称莱佛士花)闻名于世。可惜我们趁兴而来,花期未至,无法一睹芳容。山间步道亦年久失修,临时关闭。所以我们匆忙住宿一晚,便打算第二天一大早打道回到砂州首府古晋,再搭机返回新加坡。

加汀山国家公园旁边为小镇伦乐(Lundu)。初来乍到感觉与其他马来西亚小镇无异。这里民风淳朴。小镇的中华公学和清真寺毗邻而立。这显示早年下南洋并已扎根马来西亚的华人与其他民族和谐共处,与世无争。一大早,我们信步来到小镇中心的巴士站旁,打算在临走前犒劳一下五脏庙。不曾想,这一顿早餐,竟然不经意间让我欣赏到了中华文化在异域开出的一朵精美之花——伦乐云山亭大伯公庙。

南洋华人多信奉地方性的神灵大伯公、妈祖、九皇大帝等。这些年游览新马各地,对大伯公庙倒也并不感到新奇。各地庙宇有大有小,供奉大伯公以祈求上天保境安民,风调雨顺。

伦乐云山亭始建于1886年,2005年翻新,2008年重新盛装开幕。第一眼瞥见,便颇为惊艳。庙宇的前方广场旁,是一池荷花,配有仙鹤雕塑、假山和流水, 已然令人流连。广场上的镇庙神兽为一对神鹿,而非更常见的石狮,给人一种亲近感。沿着广场的台阶拾级而上,无论是台阶中央的龙,庙门上梅兰竹菊的木雕,房梁上似笑非笑的狮子,还是石雕窗上栩栩如生的老虎和凤凰,整座庙宇的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的艺术水平相当精湛。这些精美的雕刻壁画,在一个所谓的异域里,生动地展示了一个又一个中华文化的传统故事,令人惊叹和回味。更可贵的是,这座大伯公庙位于伦乐镇中心。周围华人店铺林立,人们不时去参拜,显示这座庙宇在当地华人社会中仍然扮演着具体的功用,而非单纯的供人参观之所。

实际上,在今日的中国,尽管不少庙宇香火依旧旺盛,由于种种原因,已经很少有庙宇在市民的日常生活中扮演中心的角色,为世人提供真正的心灵庇护之所。和妻儿欣赏完伦乐大伯公庙,坐在庙旁吃起早餐,一时之间,我竟然有些恍惚,分不出来何处是中华,何处为异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