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扎与饼料祭品，除了用来祭拜神明之外, 也可以表达人们对逝者的哀悼和祝福，象征人们对另一个世界的内心描摹。来自中国莆田的纸扎师傅郑少明与饼料师傅梁少勇，前来本地参于兴化庙九鲤洞公建逢甲大普度的重要祭祀法会，施展祖传手艺。

郑少明出生于1974年，14岁学道，六年后学做纸扎，不知不觉做纸扎已30年。他屡次前来汤申路上段的九鲤洞参与神诞庆典制做纸扎祭品，这是他第三次来新参与十年一度的逢甲大普度。他在九鲤洞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露出憨厚笑容说：“我这次有三个助手，我们为这场大普度制作超过200件纸扎祭品。”

纸扎马匹威武雄壮。（邝启聪摄）

纸扎源自古代民间宗教祀祭活动，是将剪纸、贴糊和彩绘等技艺融为一体的民间艺术。郑少明认为兴化的纸扎品比较立体、栩栩如生。他带记者到庙宇大堂看玉皇大帝跟前的马赵温康四大元帅的纸扎，指着元帅们的脸说：“脸谱也是我们做的，用纸浆一层层糊上去，一层干了之后，才能黏上新的一层，共有十多层。”

从生龙活虎的元帅纸扎，看得出郑师傅细腻的做功。大堂外戏台上置放许多大大小小的纸扎马匹，都威武雄壮，气势凌云。这些灵巧有致的纸扎祭品，全凭他的丰富经验与想象力，以及30年的苦心孤诣。

纸扎元帅的脸孔由十多层纸浆一层一层地糊上去，手工繁复。（邝启聪摄）

手艺恐后继无人

长超过6米，宽1.5米的般若船，得花四五天才能完成。郑少明说，这艘船属于大型纸扎，工艺比较繁复，挑战性高。在佛教，般若智慧为度越生死海，达于菩提彼岸之船筏，故称般若船。船上会置放米、忏筵灯笼等，由观音掌舵，六只小鬼推船。

做纸扎得遵守这行的禁忌，郑少明不讳言：“为预防血光之灾，家里若有人生小孩，得等小孩满月才可以做纸扎。如果不住在一起就没问题。”

今届的“般若船”，船身两侧各有三个推船的小鬼。（九鲤洞提供）
推动“般若船”的小鬼。（九鲤洞提供）

在历史的洪流中，一些珍贵的祖传秘技和手艺因种种因素在本地已失传，兴化纸扎与饼料祭品的制作面临同样窘境，郑、梁师傅因此受邀越洋到新加坡九鲤洞帮忙此次法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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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到如何把祖传手艺传承下去，郑师傅云淡风轻地说：“我这趟就拉了儿子（27岁）过来学。” 梁少勇师傅则笑笑回应：“做饼料太辛苦了，我不想让我孩子学。”他坦承一对17岁与24岁儿女，没兴趣继承手艺，“我也不强求。”有感于传承人才匮乏，年青一代对这行业有兴趣的越来越少，他说：“如果有人想学，我会教，让这门手艺传承下去。”

传统行业的禁忌

1977年出生的梁少勇遵循曾祖父的心愿，自小学习制作饼料，约21岁正式投入这行。他有感而发地说：“做这行不容易，得很早起床。在做饼料时，如果亲友家里有白事，我不能去帮忙，所以很纠结。或者家里有人生小孩，得等小孩满月，或是我们不同住才能制作饼料。”

在这个浮躁的年代，兴化饼料始终保留其朴质特色，无论形状，祭神还是祭魂。烘好后的饼，还是面团原来的米色。这些饼料，人也可以吃。说着，梁师傅顺手拿起一块饼让记者与摄影记者品尝，这个以面粉、白糖与老面（自然发酵的酵母）等简单材料制作的饼料，每一口都揉进了梁师傅26年的坚持，口感香醇，立即烙进我们的味蕾里。

梁少勇透露：“里头当然有些祖传秘方，材料都是从家乡带来的。”兴化饼料有猪头、猪尾、猪肠等形状，象征有始有终，饼料上烙有红色的福字，用来祭神；祭鬼魂的饼料叫“斋仔”，上面点上青色，在祭祀时，掷在地上给孤魂野鬼享用。他说，为大普度制作的饼料超过5000个，20多个种类。

与纸扎相同，饼料在中国除了白事，也有喜事市场，梁少勇说：“人们办满月、乔迁、婚礼等，都会找我们做饼料。”

烘好后的饼料以手工绘字。（邝启聪摄）

人生有多少个十年，有些人虚度光阴，郑少明与梁少勇则把近30年的光阴，倾注于祖传手艺，不仅成为兴化文化中的靓丽奇葩，更为九鲤洞每十年一度的大普度，留存一分别样的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