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文明博物馆的特展《塔游记1915：由上海到三藩市》，84座精美绝伦、工艺精湛的中国宝塔模型及反映清末民初世间百态的木雕人偶，均出自上海土山湾孤儿工艺院的年少工匠之手，不难想象这批手工艺品于20世纪初在三藩市举办的巴拿马—太平洋国际博览会上引起的震动。
上海土山湾孤儿院可追溯至清代咸丰年间，法国耶稣会为救助天灾及战祸被遗弃的儿童创建的一所宗教慈善机构，后几经搬迁，终于同治三年（1864）迁至大致位于今天的徐家汇漕溪北路和浦汇塘路交界处的土山湾。
我对“土山湾”被法国人音译为“T’ou-sè-wè”颇为好奇，照理上海话的“土”与标准普通话的发音韵母/u/相近，却为何是/ou/？
老派苏州话韵母多
据查证，《松江方言志》里老派苏州话有46个韵母，其中租、多、土、河等字的韵母均发/ou/音。由此可见，法国耶稣会应是以当时松江地区的老派苏州话发音译为“T’ou-sè-wè”。同理，徐家汇译为“zikawei”也是如此。
明清两代直到上海开埠后一段很长时期内，苏州的地位远高于上海，苏州话也是整个江南地区的权威方言。用苏州方言创作的文学作品在江南一带盛行。清末松江人韩邦庆的吴语小说《海上花列传》就是用苏州话写上海十里洋场的妓院故事，张爱玲曾用国语注译此书。侯孝贤据此改编执导影片《海上花》，影片拍得极美，众女星中刘嘉玲更是独占花魁，一口地道的吴侬软语演活了青楼女周双珠。原来刘嘉玲出生于苏州，13岁时便跟随身为苏州画师的母亲和胞弟一同移居香港。侯导不惜众多演员洋泾浜发音而可能破坏观感，坚持用吴语拍摄，事实证明侯导眼光独到。
自19世纪20年代初，苏州评弹也在上海开始流行起来。上海市中心方言被吴语文学作品和评弹艺术等，及苏州一带的移民带来的口语逐步渗透。这一现象直到20世纪40年代，上海地位超越苏州后，苏州话对上海话的影响才逐渐减弱。
我奶奶祖籍无锡，无锡是吴文化的发源地。民国初立，废“府”设“道”，无锡县便是苏州下辖十二县之一，印象中她的口音和老派苏州话相似，《珍珠塔》是她最喜欢的苏州评弹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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