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农历新年前夕,陈锡潼在大牌726西海岸湿巴刹的海鲜摊位都有特别多熟客和朋友光顾。近年来,除了选购海鲜,他们还会问有没有分派红包封。这些红包封在其它地方绝对买不到,因为那是陈锡潼亲笔作画,亲自设计且限量印制的。
现年80岁的陈锡潼售卖海鲜已50多年,年轻时因家中没其他人接手父亲的海鲜批发生意而步入这一行。殊不知,他其实在1968年毕业自南洋艺术学院,专修西洋画。即使没踏上艺术之路,他对绘画的热忱从未减,甚至在2017年和朋友于牛车水原貌馆联办画展,展出七幅新加坡早期街景。
陈锡潼年轻时特别拼,午夜12点就出门取货,供应给餐馆,再到巴刹开档。虽然生活忙碌,他仍争取时间作画,作品包括大幅水彩画、油画等。随着年龄的增长,画大幅作品越来越费时,且储藏室空间有限不易收藏,因此近来他都以画素描和速写为主。
他对周围的人事物观察入微,将人们不多加留意的生活面貌捕捉在A4纸上。厚厚一叠速写作品中,就有从自家窗户往下望时看到的垃圾车、巴士到站乘客上下车的一幕、小贩中心午餐时间的场景,以及住院期间窗外的景色等,充分体现新加坡的日常。
生肖红包更有收藏价值
六年前,在一位画家朋友的建议下,陈锡潼尝试画红包封套上的生肖图像。那年的“金鼠献宝”设计受到朋友与顾客的喜爱,推动他每年画红包生肖。陈锡潼对他的红包设计非常讲究,虽不是售卖品,但设计元素和质地都马虎不得。他坚持在红包封套上配上该年的生肖年份,如第一年的设计印有“农历庚子鼠年”,而今年的设计则是“农历乙巳年”。
陈锡潼说:“市面上的红包封很多采用花、鱼、舞狮的设计,少了象征性的生肖和年份。很多只是一时好看,没什么收藏价值。我的红包封设计以当年的生肖为主,还注明生肖年份。这才能体现华人千年传承的意义,也让红包封更有收藏价值。”
陈锡潼的红包作画过程从草稿开始,他先用黑笔画多张样稿,从中挑选最满意的一张。修改后,再用马克笔完成。他把黑白画交给印刷商,特别要求用最好的红纸及金色墨汁,看过试印样本后才印制,整个过程花至少一个月的时间。今年他印了700包红包封,每包装有六封,他不惜自掏腰包花费约2000新元,只求成品尽善尽美。
参考蛇的的伸展姿势
陈锡潼用笔勾勒出的动物栩栩如生,且每年都把元宝包括在内,寓意发财,十分接地气。红包封上的祝语紧贴主题,也是他的创意,如“金鼠献宝”“金兔呈宝”,以及今年的“金蛇护宝”等。
陈锡潼画动物前,一般会参考网络或书籍里的图片,今年蛇年的设计也不例外。小女儿陈俐慧说:“我帮爸爸到图书馆找印有蛇的图书,而且得选那些完整身形的,必须看到头和尾巴。” 陈锡潼会参考蛇的动态和不同的伸展姿势等。他分享道:“我会先思考什么姿势最合适,因为红包封的位置有限,设计不能太复杂,必须保留一些空间,让人一目了然。我画的蛇,头伸展在上面,而下身卷起抱着元宝,有护宝的意思。”
虽说陈锡潼六年前才开始画红包封,但他对过年贺词及画作不陌生。每逢过年,他都会抽空写对联、自制传统炮竹摆设以及为家里作一幅年画。他平时没有练书法的习惯,只把它当过年期间的活动;虽然如此,这“季节限定”的作品也有一票粉丝。
陈锡潼谦虚地说,写对联只为贴在家中或赠送朋友,但街坊和附近的药房都会邀他挥春。每年的年画同样以该年的生肖为主,并以金墨水呈现。太太黄亚妹笑说:“我不太会欣赏他的艺术品,但我会给他的年画提一点意见,像猴年我就提议画一棵树,要有猴子,桃子和元宝。”毕竟是贴在自己家里,陈锡潼总会迎合家人的意见。
视力衰弱仍坚持作画
这六年里,陈锡潼作画越来越吃力。以前看电视综艺节目时,他能在一首歌的时间内完成一张速写。三年前,他的左眼患上青光眼治不好,导致视力衰弱,只能靠右眼看事物。不仅如此,右手拇指生蛇多年最终伤及拇指神经线,拿笔时不再灵活,时而颤抖,因此完成一幅画需要更多耐心。
然而,朋友和顾客的反馈都证明陈锡潼的心意没白费。他说一些好友很早就向他讨红包封,也有顾客特地跑到他的摊位询问,但他们拿了都舍不得用,只为收藏作纪念,令陈锡潼深感安慰。虽说作画过程艰辛,但亲友与顾客收到红包封时给予的赞赏便是最大的动力。陈锡潼今年印制的红包封,目前几乎赠完。
谈及未来的计划,陈锡潼笑言不奢望家人继承他的这份兴趣,但四岁的孙子张凱喆学会握笔以来,他每年都会握着孙子的手教他写春联。小女儿也为他开设脸书账号,他学会上载自己的画作与朋友分享。陈锡潼说:“我很感谢顾客及朋友们的支持与爱戴。但愿我能够保持健康平安,继续再画六年,完成一套12生肖红包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