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族先辈过番南来新加坡后,那些事业稍有成就的人便组织会馆凝聚同乡,集资购置地段,兴建会所,然后在会馆办学校,供同乡的子弟及邻近儿童受教育。

新加坡华文教育的发展大体上是从私塾、学塾、学堂,扩大为新式学校。且让我们走入时光隧道,回顾华文教育走过的道路。  

从前一些有学问,毛笔书法也很好的人在家里教小孩读书识字及写毛笔字,如书法家谭恒甫在长泰街(Upper Hokkien Street)的家里教学生读书写字,曾在他的私塾接受教育的学生都能写得一手漂亮的毛笔字。从前福建人在直落亚逸街办的崇文阁与萃英书院,规模比较大,学生也比较多,可算是学塾。

会馆开办学堂

应和会馆创办于1822年,它是嘉应五属客家方言群的会馆。嘉应五属的先辈集资购置直落亚逸街98号的地段兴建会所。到了1904年,当时会馆的领导人认为教育是百年树人的大业,会馆应该办学校,让同乡的子弟以及邻近的儿童接受正规的教育。

当时清朝政府也先后派官员南来,劝华社领袖兴办学堂,应和会馆领导人筹足了开办费用及常年经费,租赁小坡陆佑街(Loke Yew Street),新加坡中华总商会对面的两栋楼房作为校址,命名为应新学堂,于1905年5月5日正式上课,学生50余人,那是学堂教育的开始。

那时候,应新学堂的学生多数居住在大坡,还没有巴士川行大小坡之间,交通不便,学生必须走颇长的路程上学。于是学生家长要求董事们搬迁校址到大坡,方便学生上课。经过一番讨论之后,董事部决定把应新学堂迁回应和会馆,这是会馆在馆内办学的起点。

在应新学堂之后,会馆或同方言群的先辈创办的启发、端蒙、道南和崇正学堂相继诞生。后来随着时代的变迁,学生人数陆续增加,这几个学堂都易名为学校,传授新知识给华族子第。

广福古庙建于约1835年,广福学校则创办于1916年,曾在庙的戏台没演出时借用上课。(档案照)

笔者记得粤语方言群会馆办的学校有宁阳学校、三水学校、东安学校、番禺学校、南顺学校和冈州学校等,这些学校都以会馆的名字命名。不分会馆,由一群粤语方言群人士办的学校有养正学校、南华女校、静方女校、广福学校和广惠肇碧山亭学校等。如今南华女校已经改为南华小学和南华中学。静方女校、广福学校、广惠肇碧山亭学校、三水学校、东安学校、番禺学校、南顺学校以及冈州学校已停办。

福建会馆办的学校有南侨女中、爱同学校、道南学校、崇福女校和光华学校。

1960年代,义安学院(义安理工学院前身)商学院上课的情景。(档案照)

晋江会馆办晋江学校,福州会馆办三山学校,龙溪会馆办龙溪学校,兴安会馆办宏文学校,莆田会馆办培青学校。潮州人的义安公司办义安学院(后来改为义安理工学院)、端蒙中学及义安女校。海南方言群办育英中学和醒华学校。二战之前客属总会在会馆办民众学校,胡文虎承担学校的经费及教职员的薪金。

1940年崇福女校毕业生与校董职员合影,部分女性穿着旗袍。(档案照)

为儿童提供义务教育

有人以为会馆办的学校,尤其是县级会馆办的小学都是简陋不够水准的,其实不然。以笔者读的冈州学校来说,1929年会馆就开办冈州义学,为儿童提供义务教育,义学的经费由董事部向冈州同乡募捐。

1941年12月8日日军开始轰炸新加坡,冈州义学和所有的学校一样停课。会馆四楼的前半部是一个颇宽大的天台,殖民地政府有意征用冈州会馆的天台装置探射灯观察敌机的踪迹。会长谢叔文派会讲英语的外务主任谢文斯去向政府求情,如果会馆的天台装置探射灯,将会让敌机有了目标轰炸会馆,会馆处在人口稠密的牛车水,届时死伤将会很惨重。政府官员接受会馆的请求,放弃在会馆天台装置探射灯的计划。

日军佔领新加坡后不久,谢叔文与谢文斯到会馆处理会务,双双被昭南岛政府人员带走,一去不回。

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9月英军登陆新加坡,恢复殖民地统治,原有的学校恢复上课。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三山学校课堂上,学生们踊跃举手回答问题。(档案照)

人们以为会馆办的学校由于地方小只能教学生读书写字,其实不然,这些学校有一套百年树人的教学方法。例如冈州会馆办的冈州学校将会馆的二楼和三楼间隔成四间课室,三四五年级在上午上课,一二年级人数较多,共有四班在下午上课。

接着五年级的学生升上六年级,把二楼的露台辟为小课室,作为人数较少的六年级课室。三楼的露台作为校长和老师的办公室,把三楼后方的空间辟为图书馆。

学校除了教导正规的功课之外,每个星期一都有一节周会,把一个学期划分为始业周、节约周、秩序周、礼貌周、体育周、安全周、博爱周、服从周、诚实周、进取周、小考周、书法周、劳动周、母爱周、健康周、联合周、反省周以及大考周等。 

每个星期分别由校长或老师向学生讲述做人的道理。礼貌周和诚实周到来时,选举礼貌儿童和诚实儿童。每班派出一名代表,由全校同学投票选出礼貌儿童和诚实儿童。这种选举制度不仅鼓励学生有礼貌,不撒谎,也在幼小的心田里,培养民主的精神。

在这段鼎盛时期,冈州还开设夜学班,为那些已经踏入社会工作的青少年提供教育,学生百余人,分为中文班与英文班。

兴安会馆1920年在租来的会所开办宏文学校,经过不断扩充和发展,该校现落户陶纳路(Towner Road)。(档案照)

这段日子里,会馆也曾设立建校基金,筹募款项打算兴建新校舍。1960年代中期过后,随着华校与英校人数比例的扭转,加上市区重建计划的影响,华校学生人数不断减少,大坡一带的宗乡会馆开办的学校如晋江、三水、番禺、东安等学校陆续停办,冈州学校也难逃劫数,从学生人数爆满到收生人数不足。

到了1968年,冈州学校再也无法支撑下去,校长郭锦鸿又到了退休年龄,会馆只好忍痛停办学校,在籍的学生转到其他学校继续上课。从前教师的薪金微薄,会馆办学也不容易,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才能体会会馆与老师们对教育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