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第一部金庸(查良镛)武侠小说,是从当年电视台播映梁朝伟版的《倚天屠龙记》开始。因电视剧火红,我从每天追看报章连载,到后来从图书馆借阅小说,以至最后“身中剧毒”,不能自拔。当年最喜欢《倚天屠龙记》里的光明顶大战和火烧万安寺等桥段。
最敬佩的是当中师兄弟之间的胆肝相照,侠义豪情。 “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外加短篇《越女剑》,金大侠写了共15部脍炙人口的小说。长篇的射雕三部曲、《天龙八部》等我每隔几年重看一次,现在少说也看了四五回以上。后来我转而看金学研究丛书,从人物分析,版本区别,到小说中的错误,囫囵吞枣地看了一大堆。
2017年,位于香港沙田的香港文化博物馆设立了一个金庸馆常设展,我曾参观一回。2024年恰逢金庸百年诞辰,有关当局在文化博物馆展出特展 “侠之大者——金庸百年诞辰纪念·任哲雕塑展”(此展已于2024年10月7日结束),让许多金庸迷趋之若鹜。我这个金迷9月刚好在香港,又岂能错过。
金庸馆占地约2500平方呎(约225平方米),说大不大,里头展出约莫300多件展品,其中有约200件由查家借出,其余约百件则由金庸研究者、收藏家和经公开征集借得。当中包括金庸早期在香港《明报》的小说连载、早期发行的小说单行本,更有难得一见的手稿。
金庸与新加坡的渊源
当年新加坡《新明日报》和金庸也有莫大渊源。1960年代,他与狮城斧标驱风油创始人梁润之合办《新明日报》,曾为了增加报纸销量而在《新明日报》连载《笑傲江湖》,所以新加坡读者能比香港读者更早阅读到《笑傲江湖》的最新连载。我虽不生在当时,却能想象当年读者每天追看连载的痴迷。
喜欢金庸小说的小孩不会变坏,或者我在潜移默化中的是非观念,都是从金庸小说得来的。再次造访金庸馆,我边看展品,边沉浸在金庸影视音乐里,不禁想到有关金庸小说的轶事。《天龙八部》里名字极具美感的王语嫣在最初的连载版中叫“王玉燕”,名字还真能改变对一个人的印象。阿紫的眼睛是金庸出游由倪匡代笔时,被倪匡写瞎的。
《神雕侠侣》或许本来是以小龙女跳崖悲剧而终,但或许在报章连载的小说太过受欢迎,如果真以悲剧收场,肯定会影响报纸销售量,因此金庸才写杨过与小龙女16年后重逢。
金庸女角中,黄蓉太聪明,摆明会驾驭在丈夫之上。小龙女和王语嫣虽都是美人,但不够个性。我最喜欢《飞狐外传》里的程灵素。她心思缜密,细腻体贴;中毒后对胡斐说:“我师父说中了这三种剧毒,无药可治,因为他只知道世上没有一个医生,肯不要自己的性命来救治病人。大哥,他不知我……我会待你这样……”每次看到这一段,我都不胜唏嘘。
金庸人物雕塑展,看中国雕塑家任哲的简介,他善于将东方禅修和西方气质做衔接。他的金庸经典人物雕塑,让我想到了当年看香港漫画家黄玉郎和马荣成的武侠漫画,男主角虎背熊腰,气宇轩昂。这22个人物雕像造型,各不相同,但都抓住了人物特点,让人不禁回想起他们在书中的鲜明形象。
金庸小说人物鲜明
金庸男主中,我年轻时最喜欢杨过。射雕三部曲,郭靖重礼,杨过重情,张无忌重义。我喜欢重情的人,杨过性格中有股冲动,可以说他叛逆,但一旦决定的事,勇往直前,义无反顾,对爱情如此,对身边的人亦是如此。萧峰乃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不是那块儿料。我宁可与阿朱到塞外,牧牛放羊,不理江湖事。张无忌太过优柔寡断,被赵敏和周芷若牵着走,我不喜欢这样的个性。郭靖介于萧峰与张无忌之间,太过拘谨,食古不化,也不是我的那杯茶。
年纪稍长,我开始向往《笑傲江湖》里的令狐冲。虽然苦恋小师妹,但性格中淡泊名利,追逐自由。因此风清扬所授的《独孤九剑》无招胜有招,剑意胜于剑形,刚好适于他这样的性格。令狐冲无论正邪,只要是值得结交的朋友,从不问出身。这般的爽朗豁达,我希望能学到一点。
金庸小说之所以能够成为华人世界永垂不朽的巨作,人物塑造和情节营造都是当中不可或缺的要素。或许每个男生都有个武侠梦,我在金庸馆和雕塑展中,仿佛身临那个仗剑天涯,快意恩仇的江湖。看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