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早期文字非常繁杂,一个字有几种甚至十几种写法的情况普遍存在。秦朝有“秦书八体”——大篆、小篆、刻符、虫书、摹印、署书、殳书、隶书,这八种书体不仅在形式上不同,而且在应用的场合上也有很大区别,比如小篆,是秦统一后官方公布的统一书体,用于标准化文字书写,通俗地讲,就是大部分读书识字的人都能看懂,也会书写。比如虫书,主要是用于旗帜上的装饰性文字,虫书也叫鸟虫书、鸟虫篆。比如刻符,主要刻于符节上,是用于传达命令,调兵遣将的文字。符节的材质有金、铜、玉、角、竹、木,用时双方各执一半,合之以验真假。

本文单说殳(shū)书。殳,《说文解字》:以杖殊人也。就是指拿杖打人。《礼》说:殳以积竹八觚,长丈二尺,建于兵车,车旅贲以先驱。这段让人头发晕的句子,翻译过来大意是:把竹子叠成八棱形的东西,把这个东西竖在兵车上,勇猛的武士驾着这个车,去冲散敌人阵形。

殳,准确的形状到底是什么样?是一种样式还是多种?因为现在已经没有实物,谁也说不清楚。归纳起来,殳是竹木之杖、八棱形、有棱无刃。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又变成兵戟的木柄、竹柄。

殳书,就是把字刻在“殳”上,刻什么字?主要刻的是“官号”“官爵”,也就是把官的职务或姓名刻在柄上。秦朝时,有木柄竹柄的兵器很多很多,所以,殳书也很多。殳书是个什么样的字体?有点像小篆,又有点像隶书。我们现在能看到的有“大良造鞅戟”“吕不韦戈”的殳书拓片,“大良造”是秦孝公时期秦国掌管军政大权的官职。

殳书,由于是刻在木柄竹柄上,时间太久了,不好保存,现在已经没有带有“殳书”的实物了。不过,“殳书”这种传统习惯,倒是一直保留了下来,比如古代、现代甚至外国,都能看到在刀上、剑上、枪上,刻有自己的名字、官职、甚至某个事件。

汉代刚卯。刚卯是佩在身上用作驱除疫鬼及避邪的饰物。刚卯上刻的文字,也是殳书的一种,字体已经演变,和秦代有了明显的区别。(作者提供)

人工智能“殳书”说

闲时刷手机,看到“某度”上解释“殳书”,是一种刻在兵器上的文字,这种解释有点笼统了,没有把来龙去脉,以及各个时期“不同的殳”和“不同的殳书”说清楚。我又问了“DeepSeek”,给了我一大堆解释和说名,我还是觉得没有说中要害,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人工智能”的解释从哪里来?是通过“爬虫”搜取,“爬虫”就是基于计算机语言框架结构下的信息釆集功能,然后经过程序组合,向用户提供服务,它原则上不负责所提供的答案必须完全正确。正确不正确?准确不准确?完全由问询者自己判别。几年前,“某度”上出现过不少关于古代书画的权威解释和知识信息,其中有不少条都是从我的文章中搜取的,我一眼就能看出那是我的文字,只是没有署我的名。当时,我还和朋友议论过这事:我算什么权威?现在想来,人工智能所提供的解释、说明以及写作,都是千千万万个原创者的贡献,这些原创水平有高有低,所以人工智能所提供的答案,也不一定会令人满意。

人工智能只提供它认为最好的答案,绝不保证是最准确、最正确、最想要的答案。人工智能只是“经验的统和”,它几乎没有预知的能力,它不可能有尚未公布的机密信息,不可能有尚未发现的科学成果,如果它有预知能力,你直接问它下一期彩票的中奖号码就行了。

(本文小标为编者所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