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文学报刊有意识地使用艺术性手法编排版面,可追溯到1950年代的《蕉风》。1955年11月,《蕉风》于新加玻正式创刊,初期是小型的半月刊,马来亚独立后,《蕉风》迁至吉隆坡出版,并在1958年改为月刊。虽然如此,从许多新加坡人的角度看来,《蕉风》是新马两地文人共同经营的杂志;所以,即使在新加坡独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新加坡作者仍在《蕉风》积极发表文学和美术作品。
在《蕉风》的前488期,参与《蕉风》封面设计或提供插图作品的新加坡美术工作者中,包括牧羚奴(陈瑞献)、庄声涛、黄明宗、林木化、朱庆光、符致珊、黄益惠(黄意会)等。第319期(1979年10月号),为配合题为“潮变时候:新加坡年轻作者专号”的推出,该期封面设计采用黄意会题为“潮变时候”彩色纸刻。
封面倒置的美丽误会
据黄意会忆述,当时由于传达上的失误,以致于其彩色纸刻“潮变时候”复制在《蕉风》封面时被倒置了。还好,由于它是属于抽象派作品,当时只有几个相关人士知道内情,一般读者很难看出来。这应是《蕉风》创刊70年来,唯一一次出现封面插图误置的小插曲,却也不失为一段美丽的误会与佳话。
黄意会认为,以新加坡刊物而言,重视排版审美之风,应始于1966年创刊的公教中学刊物《学文》。《学文》编委会一开始就采取开拓性的编排方针,尽量做到每篇文章都有配图。黄意会是《学文》第15和16期负责设计的编委。
《学文》之后,特别注重编排美学的新华报刊是1977年6月创刊、总共出版四期的文学杂志《楼》。《楼》主编是林山楼(林迪玞),他善营文学创作、书法与篆刻,自创“林山楼体”;《楼》从封面设计、内页编排到封底都由林山楼包办,融合其文学品味与审美要求;黄意会则负责纸刻插图。
从《楼》到后来担任《联合早报·文艺城》主编,林山楼的美学构思一以贯之。2000年2月4日,林山楼以创新手法推出《文艺城》的农历新年特辑——题为《年关岁除,龙飞凤舞》的全版签名,以西汉石刻拓本为主体的双龙图形,尾部缠绕,交缠为“2000”的字样,45位写作人应邀为《文艺城》读者贺新岁,45种亲笔手迹,或短诗或长短句,或直接或含蓄,近距离向龙年致意。这样的特辑呈现方式,无形中也为新华文坛留下了45位作家的珍贵笔迹。
1970年代末期,担任《南洋商报·浮雕》主编的杜南发开新华文学副刊编排艺术化之先河。2022年,杜南发在接受流苏访问时透露,他当时的编辑想法有三大要点,第一点即“版位美术设计要新颖,要注重视觉效果。就是文字的呈现与版面的排列要给读者视觉上的美感,吸引他们的目光”。
黄意会也是阿裕尼联络所文艺创作与翻译学会在1980年代出版的文学刊物《同温层》的插图画家。例如,1982年2月出版的《同温层》第四期——《“面对我们的文学史——新马华文文学史展”纪念特刊》封面;再如,我发表于1990年12月《同温层》第10期的组诗《锦绣如此》,插图就是黄意会的绘画作品。
诗画一体的艺术境界
时序来到2017年,允文允武、能诗善画的新华诗人谢清,其发表在张挥主编的《书写文学》创刊号的《高雄写生行组诗》之《真爱码头》和《旧村老屋》,配以他的两幅写生画,抒写和绘画出一位新加坡古稀文人心中对台湾地方风物的激动与激赏,展现了诗中有画,画中有诗,诗画一体的艺术境界。
在同一期的《书写文学》中,还有梁金菊《野牡丹与啄花鸟的约会》一文中,由作者近距离拍摄的九幅色彩斑斓的花鸟照片。在阅读中获得视觉享受,这是《书写文学》从一开始创刊就带给读者的阅读效果。
2023年4月21日至5月3日,《文艺城》推出“地球日系列”的四篇短篇小说。第一篇黄凯德小说《土地公离开的那一天》,配图是由AI绘图加工而成的《土地公与大榕树》。之后三篇,梁海彬的小说《岛》与陈凯宇的小说《现世预报》,配以卢芳楷的绘图;随庭的小说《建筑是凝固的神谕》,配以陈芷馨的绘图。无论是AI绘图加工而成的绘图还是专人绘图,这些配图,都充满着强烈的视觉效果。
2023年11月17日,《文艺城》发表前电视人李宁强的组诗《斜辉映照下的船形碉堡》,组诗共含《碉堡》《琼麻》《轨条砦》三首,并附上三帧由作者拍摄的相关照片,其中以轨条砦最具有陌生化的视觉效果。
根据诗人在《金门踢踏行》一文中的解释,他前往金门探亲途中,一天黄昏,来到金沙镇船形堡附近海滩,看到这被称为“轨条砦”的军事设施;为了近距离拍摄到最佳镜头,人走在沙滩上,强风卷着沙尘,吹得眼睛睁不开。诗人感慨时间无情,在潮水的冲刷下,好多轨条砦已开始稀落零散,老态毕露。风在吹,历史在昏黄的阳光里竟是如此缄默无言。
有了轨条砦的照片作为配图,其形象更为突出,更能够通过照片与诗作的配搭,引导读者走进历史,见证人类文明与战争走过的足迹。
插图引文入胜
锡山文艺中心除了出版旗舰刊物《锡山文艺》外,还在1990年代出版三期《新月》,过后停刊。为了找回那种设计风格清新雅致,插图引文入胜的感觉,锡山现任主席郭永秀决定在2023年底出版《新月》第四期。
值得一提的是,《新月》第四期的主编张萱萱很欣赏新加坡绘本画家阿果(李高丰)的画风才艺,认为他的画风清新质朴,融合了唯美梦幻与浪漫温婉的童真童趣。在《主编手记》中,张萱萱透露,当她向阿果提起希望能以后者的绘图为《新月》重新上色,刊用为封面、封底和页内绘图时,阿果义不容辞地答应。
本期选用阿果的14幅绘图,主编希望通过画家“笔下对月展开的遥想,让丝丝清辉与银光洒满全书,象征新月光辉如银丝不绝如缕,映照与渗透在万千旅人的幽梦中,轻叩与唤醒对文字的乡恋”;更希望这一期的《新月》能因喜爱和支持阿果画作的朋友而受垂青,从而成就一桩文艺美学之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