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申路上段工业区太戈尔巷(Tagore Lane)16号是中国酒进口商“汪隆发”(Ang Leong Huat)的办公楼与仓库。公司最早的木板金漆牌匾“隆发”高挂入口处;出现在不少厨房里的梅花牌花雕酒,包装设计超过半世纪不变,仍然鲜明吸睛。第四代传人、首席运营官汪千森(42岁)笑说,公司不敢随便更换招牌商品的包装,担心顾客接受不了。

汪隆发谨慎地应不同时代的市场需求做出改变,让它得以屹立百年。从药酒到烹饪酒、白酒、葡萄酒,汪隆发至今代理超过百种产品。

第一代:泡制药酒卖给劳动阶层

汪朱弁于1925年在卫德路24号店屋创办“汪隆发”,图为中国画家描绘当时的店面与货车。(叶振忠摄)
汪朱弁开发“六桂堂”药酒,力士牌酒标显示其销售对象:劳动阶层。(叶振忠摄)
汪隆发早年酿制五加皮酒的手写配方。(叶振忠摄)
汪隆发私人有限公司百年来的各种印章。(叶振忠摄)
汪隆发的旧牌匾“隆发”,仍挂在公司大楼入口处。(叶振忠摄)

汪朱弁从中国福建厦门南下马来亚,1925年在卫德路(Weld Road)24号店屋创办汪隆发,从零开始,装酒、开发自己的品牌。他最早以五加皮、玫瑰露等药酒,一杯杯(约五角钱)卖给劳动阶级——来自中国和印度的苦力劳工。

第三代传人、董事长汪家裕(75岁)受访时说,当时提倡“看医生不如养生”,五加皮酒含有五六十种药材,搬运或货车工人在休息时喝上一杯,可强身健体。祖父汪朱弁后来酿造力士牌“六桂堂”药酒,除了放上自己的人头照,并设计上身裸露展示肌肉,表现身强体壮的酒标点明了销售对象——劳动阶层,商标强调此酒有“扶元祛风,活血祛伤,强筋壮骨”之效。

当年的产品流行用“堂”字,牌子名称启发自福建省翁、洪、江、方、龚、汪六个姓氏的共同堂号——六桂堂。公司保留着1940年代小册子,写上各种药酒配方,包括浸泡五加皮酒的药材,如加皮末、丁香末、白芷、木瓜、甘草等。药酒售价从不超过10元,后来喝的人少了,2000年之前停产。

第二代:设计商标开发不同品牌酒品

第二代汪国成推出“金花”商标玫瑰露酒、双犬牌玫瑰露酒、力士牌正庄白米酒等。(叶振忠摄)
1940、50年代手工装酒器(左)及装酒的陶坛。(叶振忠摄)
汪隆发历年来使用的产品商标与盘子。(叶振忠摄)
“汪隆发”第二代汪国成(前排右三)和第三代汪家裕(前排左一)在卫德路店屋前合影。(受访者提供)

汪家裕说,父亲汪国成(1915-1995)在1950年代继承生意时,认为本地酒品质输给中国酒,开始进口各类中国酒包括黄酒、米酒和药酒。汪国成每年两次飞到中国出席广州交易会,找到天津生产、酒质好的五加皮酒与玫瑰露酒,一坛坛运来新加坡手工装瓶。公司至今仍保留1940、50年代装酒的陶坛,以及手工装瓶的机器。

汪国成的品牌意识强,觉得玻璃瓶不漂亮,改成瓷瓶,设计注册自己的“金花”商标后销售,两款酒品至今仍在销售。它们都以高粱为基酒,五加皮酒加入五加皮、陈皮、当归等20种中药材浸泡而成;玫瑰露以高粱和玫瑰花瓣酿制,口感清香,适合饮用或烹饪。

汪国成还开发力士牌正庄白米酒。汪家裕说,中医师喜欢用这款米酒来做铁打酒,后来用作炒菜、祭拜。汪国成还开创补血米酒“状元红”,由甲级补血糯米酿成,供女子坐月喝;双犬牌玫瑰露酒是玫瑰精华掺入米酒,为印度人所爱。泰国人喜欢喝白兰地与米酒,公司推出便宜版的金鹰牌白兰地Golden Eagle Hon Chiew Brandy。

也是这个时期,汪国成从中国浙江绍兴进口一坛坛的花雕酒,在本地装瓶,以自己设计的梅花牌商标出售。这种黄酒以糯米,酒麴加水,费时五年酿成,主要卖给餐馆与杂货店作烹饪用。各种自家品牌的开发,为汪家赚得第一桶金。

第三代:进口中国白酒花雕酒

汪隆发引进的中国白酒与精品酒庄葡萄酒。(叶振忠摄)
汪隆发私人有限公司在2000年迁入太戈尔巷的办公楼与仓库。(叶振忠摄)
汪家裕针对日本市场设计的葫芦花雕酒。(取自酒商网站)
汪隆发董事长汪家裕也是新加坡零售酒商公局主席。(叶振忠摄)

1970年代从父亲手中接过棒子的汪家裕说,在本地手工装瓶不能沾到一滴水,瓶子得烘干、晒阳、杀菌,在室内装,费时工多。1980年代以后,生意很好,公司停止在本地装瓶,全部在中国与厂家合作生产、装瓶进口。

汪家裕到日本考察时,发现当地市场对花雕酒很感兴趣。为了进军日本,做酒楼餐馆生意,卖个好价,他向中国景德镇定制葫芦形青瓷瓶取代玻璃瓶上酒桌,美观得多。他还推出塔牌八年女儿红花雕酒、丽春花雕酒以及“劲”牌养生酒等。

随着社会结构改变,劳动阶层顾客减少,汪家裕将目标转向餐馆厨师和家庭主妇,让绍兴花雕酒走进全岛各地的厨房。那时候,汪隆发每两三个月和酒店餐馆合作开办烹饪课程,教导公众如何利用不含盐分的花雕酒烹调出美味佳肴,让在主要超市售卖的花雕酒,成为烹饪中缺一不可的料理酒。

延伸阅读

汪家裕从1990年代起,开始进口中国白酒,包括红星二锅头、五粮液、水井坊、泸州老窖国窖1573等牌子。最初,市场需求很少,直至近十几年,随着中国各种特色餐馆在本地越开越多,白酒需求量才有所增加。

首席运营官汪千森说,随着来新的中国游客增加,他们喜欢在新加坡购买白酒(这里假酒比较少),促使白酒销量提高。此外,在本地定居的中国新移民,经常到中国做生意应酬的国人,也使白酒需求增加,并在冠病疫情期间猛增。目前,白酒占公司业绩约一半,以浓香型泸州老窖最好卖。

汪隆发位于卫德路的店面在1990年代被赶搬,迁至巴耶利峇的循环路(Circuit Road)。公司后来在戈尔巷买下地皮,花300万元建厂,楼高四层,于2000年搬入。

第四代:设立网店进口中国葡萄酒

从2000年起,汪隆发开始进口中国三大葡萄酒牌子——张裕、长城和皇朝。曾任职资讯科技业与保险业,2009年加入家族生意的汪千森说,当时这些葡萄酒是以桌酒大量卖给酒楼婚宴或做活动用。目前,公司仅代理中国历史最悠久、规模最大的酒庄张裕的入门款与高档酒、白兰地。

2005年以后,汪隆发开始陆续引进中国精品酒庄——山西的怡园(Grace Vineyard)、宁夏的迦南美地(Kanaan Winery)、银色高地酒(Silver Heights)、新疆的天塞(TianSai)的葡萄酒。汪千森接下来要出发到云南迪庆寻找新酒庄,并已相中霄岭酒庄。

除了为超市、餐馆和杂货店供应酒品,汪隆发也在2013年设立网店(www.alh.com.sg)。汪千森负责经营公司网站、社交媒体,并与电子商务平台如Lazada、Shopee和Amazon合作,以提高公司曝光度。

汪家裕的四个姐妹中有两人协助他,一个已退休,另一个汪美玲(59岁)担任市场经理。他已将生意交给三个儿子汪子经(46岁)、汪千森和汪绥昌(37岁),分别担任财务经理、首席运营官和总裁。汪家第四代计划将家族业务扩张至马来西亚、泰国和印度尼西亚。

如今代表公司出国领奖的汪家裕说,这行业竞争激烈,在1970年代尚有十家专门经营中国酒的本地公司,如今仅剩五家。汪家裕的祖父、父亲集资在芽笼买房,与同道共同创立新加坡零售酒商公局,他曾任主席。鼎盛时期,公会会员多达400多个,如今仅剩十几个。

汪隆发以薄利多销策略求存,公司团队现有25人,六辆送货车。汪家裕说:“我继承祖父、父亲的生意,抱持感恩之心,做公益活动,参加社团活动,出点力。公司能有今天,因为我们把员工照顾好,书记、送货员等,从年轻做到退休。”

汪隆发2016年重塑品牌,并重新设计标志,继续秉持“优、信、昌”的使命与信念,公司在2017年获颁新加坡金字品牌奖悠久品牌奖。

为庆祝创业百年,汪隆发今年将推出一系列庆祝活动,包括3月与High Bar Society合作,将花雕酒融入椰子与马六甲椰糖雪糕Coco’s Flush,以及将女儿红融入榛子雪糕Lady In Red,每勺1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