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似水流,转眼又是春风柔……”凤飞飞的老歌悠悠飘扬,仿佛编织出一帘幽梦。走入锦茂巴刹与熟食中心,一间朴实的“胜利洋服”店牵住了我的脚步。

时光流转,仿佛回到旧日,母亲踩着缝纫机,一边缝补我们的衣衫,一边听我诉说校园趣事,那些日子如斯遥远却令人回味。

戴眼镜的老裁缝低头踩针车,正专注于修改裤子。同样戴着眼镜的裁缝夫人一边熟练地拆着西装裤裤脚,一边回答一名满头白发的男顾客:“有开,今天有开店,明天也开。”男顾客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老裁缝做服装修改,一做就是40多年,从年轻做到现在,已近半个世纪。“你也一样吗?”我好奇地问。裁缝夫人摇摇头,笑着说:“没有啦,我做了30多年。”我追问:“哦,嫁给uncle了才一起做?”她点头道:“没办法,嫁给他,他做,我也得做,不然还得请人……”这不就是传统的“夫唱妇随”吗?

夫妻俩住在附近,赶工时常在店里加班至深夜。偶尔有顾客上门,他们只接那些愿意等上一星期的单子。不愁没生意,愁在只有一双手、一架老针车。

作者在老裁缝店里寻得小纽扣,欣喜带回珍藏。(作者提供)

裁缝这行讲究手艺,裁缝夫人跟随先生多年,却只做些拆线简单活。不是她没天分,而是老裁缝一天12小时,针车几乎没停过,她哪有机会练习其他技巧。

提到中国进口的服装相对便宜,买衣服变得轻易,甚至不出门,只在手机上按几个键,就能把货直送家门,生意是否受到影响?夫妻俩异口同声表示不会,只是定做西装裤的人少了许多。现在,只有那些有特殊需求的人,比如大肚腩、买不到合身裤的男士才会上门求助。他们不做洋裙,主要还是接一些修改衣裤的活儿。

裁缝靠手艺和眼力

老裁缝学会了手艺,就自己开业吗?不是的,他先在一位亲戚的店里学艺,因亲戚要结束营业才接手生意。最早他的店开在荷兰路,后来政府拆建才搬迁至此。

做裁缝不仅靠手艺,更要靠眼力。幸好有老花眼镜相助,他俩60多岁了,依旧能在店里忙活。夫妻俩互相扶持,精神矍铄,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年轻!

只是不知道将来他们若想退休,是否有人接手。裁缝夫人笑着说,孩子倒是有表示过想来学,可孩子从小只在一旁看,从没真正动过手,缝纫这门手艺岂能一学就会?

更何况,孩子性格外向,整天爱往外头跑,哪有耐心坐下来细细学这针线活儿。夫妻辛苦了半辈子,深知行内艰辛,自然也不愿孩子走他们的老路。

在这间小店铺里,几架陪伴老裁缝大半辈子的针车安静地立于一隅,架上摆满五颜六色的线轴、各式各样的纽扣,透着岁月的痕迹。狭窄的门店里,顾客进出,有人取货,有人付款。裁缝夫人还示范如何修改裤脚,动作娴熟。

少有本地人做裁缝

裁缝夫妇表示现在还是有新的洋服改装店,不过大多是由新移民经营。“本地人哪肯做这种活儿?就算有人想做,能轻易学会吗?”裁缝夫人忍不住调侃自己:“你看看我……”

两夫妻非常亲切,百忙之中也乐意抽空与我聊上几句。一名顾客前来取货,虽然裤脚没来得及熨好,顾客笑说:“不必熨了,我自己熨。”裁缝夫人却坚持用那只沉重的传统熨斗,把裤脚熨平了才肯交货,真敬业!

向裁缝夫妇告别时,我才想起忘了问他们的名字。“他姓龙!”裁缝夫人说。“龙田际,稻田的田,国际的际。”“谢谢龙先生,龙太太!”我回应。龙先生微笑点头,龙太太则不忘叮嘱:“有问题随时找我们哦!”我连声道谢。走出店铺,凤飞飞的老歌早已停播;活络、热闹的锦茂巴刹与熟食中心,更人声鼎沸了。

唯有胜利洋服店里,老针车依然“卡拉、卡拉”地响着,未曾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