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岁深秋,我回南京时探访了母校东南大学。东南大学历史悠久,前身为1921年建立的国立东南大学,1928年定名为国立中央大学,1978年我入学时叫南京工学院,1988年恢复东南大学校名。

南京东南大学标志性建筑大礼堂。(作者提供)

我读书的年代是在四牌楼老校区,这里也是当年国立中央大学旧址所在地,百余年的历史文化积淀,使校园有一种独特的文化底蕴和景观。南大门是当年中央大学的正门,设计者是与梁思成并称为“南杨北梁”的建筑大师杨廷宝;图书馆和各院系的教学楼是简化了的欧洲文艺复兴式建筑风格,典雅端庄;绿色圆拱形穹顶的大礼堂是校园最主要的标志建筑;各条道路两旁栽种了梧桐树,深秋时节金黄色的落叶铺满路面,那份浪漫成了历届校友共同的美好记忆。

民国时期的中央大学是中国学科最全的综合院校,有文、理、工、法、农、医、商、师范共八个学院33个系,排名亚洲第一,蜚声海内外的画家徐悲鸿就曾担任艺术系教授。说起徐悲鸿,新中两地的人都不陌生,他曾七下南洋,1939年第六次来新加坡时,在芽笼35巷“江夏堂”寓所为来自中国宣传抗日的著名演员王莹画了巨幅油画《放下你的鞭子》,为支援抗日筹款。

相传南朝梁武帝亲手栽种的六朝松,树龄近1500多年。(作者提供)

校园西北角有棵千年古松,它所在的位置曾经是南朝皇家宫苑,古松相传是六朝时期梁武帝亲手所植,因此叫六朝松。明朝时在原宫苑旧址上建立起著名的国子监,清朝末年又在国子监旧址上建立了两江师范学堂,成为后来国立中央大学的前身。六朝松已经显露出垂垂老态,枝干被多支钢管支撑着,但树冠依然苍翠青郁。这棵松见证了南京文脉千年流传,是东南大学莘莘学子们的精神图腾。

徐志摩现场翻译泰戈尔演讲

东南大学旧体育馆,泰戈尔曾在这里发表演讲。(作者提供)
旧体育馆墙上的铭牌,记录了泰戈尔1924年曾在此发表演讲的事迹。(作者提供)

离六朝松不远有一栋灰色砖墙民国风格的体育馆,左右双路露台式楼梯通向二楼室内体育场,这里曾经是参加1948年伦敦奥运会的中国男蓝训练基地。不过它另有一段被人津津乐道的传奇,1924年4月20日,印度大文豪泰戈尔来华,就在这间落成不久的体育馆举行了一场演讲,轰动全国,给泰戈尔当现场翻译的是徐志摩。说起徐志摩就想起他与新加坡的一段渊源,1928年徐志摩出访欧洲后从法国马赛乘渡轮回国,途中在新加坡短暂落脚并根据自己的经历创作了小说《浓得化不开(星加坡)》,数日后即离开新加坡,当渡轮行驶在南海时写下脍炙人口的《再别康桥》。

从新加坡回南京探访母校,冥冥中竟与早年下南洋的文化先辈有了某种神交,值得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