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国济南驱车东南120多公里,有一个马杓湾村。因为朋友是齐鲁建筑文化研究中心的负责人,他带的研究生要下乡进行调研,给了我机会跟随,走进这个隐在大山一隅的古村落。
马杓,根据词典解释:木制的大勺,用来盛饭盛粥,也称马勺。马杓湾村以村西南一弯形状如马杓的泉水命名。这湾直径约5米的泉水,冬温夏凉,终年不竭,汇成一条清溪,蜿蜒流入淄河。据村支书介绍说:“这条小河把村庄分为南、北两部分,民国32年(1943年)遇百年大旱,周围十几个村庄全部断水。为帮大家渡过难关,马杓湾村规定,外村人白天来此取水,本村人只用晚上,不和别人争。”
我跟着一群20几岁的年轻研究生,在马杓湾村党支部书记带领下,步入村子。狗吠声里,一路走一路恍神,脚下碎石板铺的村路,路旁那些主要用当地青石垒砌,红瓦搭盖的屋子,一步步引我走出城市的繁华和喧嚣,跨入一个宛如在书里在画里,却又和青绿泉城完全迥异的空间。
道路地势北高南低
村落依山就势,错落有致,呈阶地状分布。道路两边地势北高南低。村口就是一处摩崖石刻,洞内仅存一个“桃”字,是建村历史重要遗存与见证。原来明代中叶,袁氏家族迁居于此,暮春时分,山谷里多是桃树、杏树,故称“桃杏村”。后有高、王、魏等姓陆续迁来。至清朝初年,才改叫马杓湾村。马杓湾村现有260户,耕地面积823亩,山场面积1900亩。全村主导产业是林果、花椒、黄瓤地瓜。村民收入以劳务输出为主,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
村子和煦而恬静,连狗吠声都显出几分慵懒。兜兜转转,所见多是上了年纪的长辈,或坐在老槐树下的矮凳上拉家常,或在玉米垛旁晒太阳,颔首微笑,一脸温蔼。光阴淘洗了他们经历的动荡,征战和人世的艰难,秋阳把他们染成黄澄澄的玉米颗粒,锃亮而饱满。
这个依山傍水的村子,2019年入选为“中国传统村落”和“国家森林乡村”,随即遭遇世纪疫情。放开管制后,着力恢复村庄活力,进行文化旅游项目的规划。我们见到施工队在平整道路,清理沟渠,修缮各类基本设施。对我们的到来,村民们都一脸盈盈的笑意,他们知道研究中心的调研,以及随后的论文报告,对村子文化旅游活动能起到推介的作用。
清华大学建筑团为村子献策
除了摩崖石刻,我们还参观袁家大院、郇谷院、五合井居、三官庙、马杓湾、太平桥等。
村子里有一户被称为“状元院”的宅子,门侧悬挂的牌子说明,原来这是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学者袁周的旧居,整体建筑形制被完好的保存。从这里走出去的专家学者,家乡引以为傲,给予充分的肯定和荣誉。袁周博士毕业后任教并定居于北京,回馈家乡,他为村子引来清华大学的“乡村振兴计划”。在他的协助下,村子成功申请成为“中国传统村落”。经由他介绍,清华大学的建筑团队来为村子的规划和建设出谋献策,让这个古村落焕发新的神采。
村子不大,我随意漫行。石头房子,剥落的春联,攀檐的瓜藤,屋角晾晒的玉米,遒劲葱茏的老槐树,赭,褐,红,青,橙,绿,好像那汪泉水,把大自然的缤纷一股脑引注进村子里,而沧桑岁月凝成的古朴情韵,如山岚无声泛漫在转角处。对在尘世中闯荡奔波,怠倦了的城市人,在这里过上几天慢生活,听鸡啼狗吠,望云舒云卷,“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焦躁的身心定能得到休憩和安抚。
蓝天下,青苍的山丘,是村子沉稳的背景,阵阵凉风吹送,驰想在果实成熟的季节,醉人的果香在山谷间村子里泛荡,漫溢。山峰上,风能发电机三叶修长的机翼,在高高耸立的塔筒顶,规律、匀速地转动着。
古老却不衰颓
眼前这个传统村落,古老却并不衰颓,它一边承袭传统,一边拥抱现代。如同我曾徜徉的神州大地,尤其乘高铁从济南下杭州,广袤无垠的农田,处处可见高高矗立的塔筒,远远眺望它的转速似乎不快,但却如同高铁、数码支付等现代高新技术,实实在在地给这块土地的生活翻页。
根据维基百科的资料,自2010年以来,中国已经是世界最大的风力发电国,风电已然是中国第三大电力来源,总发电量是欧盟的1.4倍,美国的2.6倍。风电提供的不只是清洁能源,更是世代的福祉。中心的同学说,这里的塔筒机翼长度42至72米,转一圈能提供十二三度电。只是它们属于国家电网,和村子没有直接关系。没有关系也不是,午后三点钟,机翼投影在村子的山坡上,石墙上,绿色能源塑造着国家的未来,每座村子每个人的生活,都将被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