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旧事物,陪伴几代人的日常,随着时代更迭悄然消失。有人将旧物巧妙包装,结合现代,保留传统又与时并进,表面保留旧韵味,但仍少了原汁原味的生活质感,总让人隐隐的失落。

我颇怀旧,总喜欢旧用品,尽管看起来有些“老土”,却往往承载我走过的岁月痕迹。旧物不仅耐用,更没有没太多化学加工品,朴实无华。

很多人在怀念旧日的生活,却也担心被归于落伍而抗拒使用传统物品。一些怀旧者,则喜欢在二手店寻找旧用品,欲穿过时光隧道,寻找某段被岁月冲刷的时光。

早年许多家庭用的热水壶,多是红色外壳鲜红的搪瓷壶。(作者提供)

我为了一个古早味的热水壶,几乎找遍新加坡各角落,只因执着那一份古朴的味道。记忆中,早年的热水壶,多是鲜红外壳的搪瓷(又称珐琅)中国壶,不锈钢的内胆,非常耐热。虽然设计简单,却能保温上好几天。家翁家生前有个外层透着亮光的白钢热水壶,没有华丽的外身,却装了几天的热水,倒进水杯里仍可见冒着袅袅的蒸气。

婚后,自己亦买了一个白钢热水壶,默默守候在餐桌上,一用竟然可以长达十多年。它如甘露般滋养着我,尤其早晨啜上一口,胃立即暖活而苏醒。直到去年壶手断了,壶身亦有些陈旧,便开始四处物色新的白钢热水壶。

原以为一般卖日常用品的店铺或老商店可以购得,但我找了好多旧组屋区的店铺,货架上有各式水壶,就是少了我要的白钢水壶。我试问一家老店铺的老板是否有白钢水壶,他扬了扬手说:“订了一直没来货,你过几天再来看看。”我点了点头便悻悻然地离开。

过几天,我重返店铺,老板又说:“还是没来货,不知几时才会来。”希望浅搁,那熟悉的壶影似乎已走进历史,留下的是难于言喻的空落感。

不久后,我和先生到厦门旅游,在一条街的老店瞥见了白钢的热水壶,令我们雀跃不已,犹如他乡遇故知。然而,担心回家关卡通关和携带的不便,只能望“壶”兴叹而让念想在心头游走。

卖完不进货

回到新加坡,由于急需热水壶,在多次寻找白钢壶扑空后,我只好求其次,选择了传统中国制造的红色搪瓷壶。然而,对白钢的水壶,依旧未放弃那份执念,像找寻失落的时光。

一次大姐和友人外出,喜出望外在旧商场的一家老店铺,找到了我执念的白钢热水壶,仅存的一个就摆在橱窗里,它似乎早已感应到我对它的惦念,默默地等待大姐将它带给我。老板娘跟大姐说生意难做,卖完就不进货了。

大姐毫不犹豫买下它,兜兜转转白钢壶又回到我的日常。大姐笑言好友还称它是“妈妈壶”。我闻之,不免莞尔“妈妈壶”既贴切又亲切的形容词。一语似乎概括了那年代的况味,我仿佛见到妈妈用着它冲奶,泡咖啡的氤氲中,凝聚着一家的幸福。

潮州老街的凉茶店铺

白钢壶在潮州古城牌坊街的凉茶店铺并立着,壶身印着红色字体,轻飘的药香增添古早味。(作者提供)

最近到潮汕旅行,在潮州古城的牌坊街见到好多摊位用着白钢壶,装着凉茶,壶身印着红色字体,标着不同功效的凉茶,在炎热的街上多了份清凉与生活的质感。

恍惚间,我好比走回昔日的牛车水,童年发热感冒,那一壶壶装着苦涩的药,是童年病中皱着眉头得喝下的药,却往往能药到病除。

虽然现代水壶设计和功能种类繁多,设计新颖,更能配和现代前卫的厨房风格,然而多数塑胶的壶口,不免有健康的隐忧。古朴的“妈妈壶”,那种踏实亲切的感觉是现代水壶无法取代。

它除了装得下温度,还有时间,记忆与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