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藏一本署名无名氏译、日本近代著名佛学家汤次了荣(Ryoei Yusuki,1872—1943)著的《大乘起信论新释》。此书长约26.5公分,阔约17.7公分,厚约3公分;本地大新印刷厂私人有限公司承印。全书以影印印刷,共257页。1973年10月出版,由新加坡龙山寺薝葡院印行。
我因缘际会,幸运拥有这一本非卖品。1970年初,我刚加入公共部门任职,负责出版与公关有关事务,大新印刷厂承印我们部门出版的宣传册子。常来和我们接洽生意的是一个中年人,我们称他为Mr Kok(郭先生),他是华校生,和我很谈得来。
我的上司和另一个同事只会讲英语。有一天,我去他的工厂查看印刷宣传册子的进度,看到厂里堆满刚印好的《大乘起信论新释》,郭先生告诉我这是丰子恺翻译的一本书,我当然知道中国现代著名的画家、作家、翻译家、美学音乐教育家,被誉为“中国现代漫画鼻祖”丰子恺的大名。郭先生见我对它感兴趣,便随手拿一本,说要送给我,我满心欢喜接受。这是我与丰子愷偶然的机缘,我一直将这本书收藏至今。
我有幸看到此书的原稿,原稿用毛笔书写,整册文稿一气呵成,足见译者的日文功力及对佛学的了解。
署名无名氏彰显佛家无我
丰子恺在书中的“译者小序”上清楚说明:“大乘起信论,乃学习大乘佛教之入门书。古来佛教徒藉此启蒙而皈依三宝者甚多。但文理深奥,一般人不易尽解。日本佛学家汤次了荣氏有鉴于此,将此书逐段译为近代文,又详加解说,对读者助益甚多。今将日文书译为中文本,以广流传,亦弘法之一助也。”
丰子恺的老朋友、龙山寺住持广洽法师在他写的《跋语》上解释说:“吾友丰子恺居士于数年前,更由日文译为华文,苦心孤诣,慧思不竭,积月累功,以竟于成。而自署译者为“无名氏”,意乃体佛无我大悲之心,原空四相者也。”
广洽法师还在《跋语》中提供了答案:“今年春适有星洲友人观光故国,赴沪访晤,丰居士遂将其全部译稿托其转赠于余……余展诵译卷,都二百五十七页,字字珍重,句句珠玑,纯出于自性真如性海澹净无波之表露,其深心普利众生之愿望,老而弥笃……遂决定以影印、保留译者之手迹,且免校荧舛误之虞。”
广洽法师的星洲友人
据我所知,这位“星洲友人”是周颖南。周颖南,1929年出生于莆田仙游的一个书香门第,1951年下南洋至印度尼西亚泗水谋生,后移居新加坡发展。他既是企业家又是文学家,创办新加坡同乐餐饮集团,是新加坡上市餐饮企业。他是新华文坛资深作家,曾任新加坡作家协会名誉理事长,著有《迎春夜话》《颖南选集》等作品。
朱开平《高山流水长相知—周颖南与丰子恺的交往》一文(发表于1994年第6期《福建党史月刊》)里就提及此事:“1972年,上海掀起‘批黑画’狂潮,国内文艺界雪上加霜。这时周颖南第二次回国,拜会他敬重的巴金、刘海粟、丰子恺等。他在友人的陪同下,首先登门拜会了丰子恺……随后二人开始了长达三年的通信往来。”
我自认对佛学慧根有限,刚好八弟与某大寺院结缘,该寺院设有佛学院和图书馆,我打算通过他将这本书送给这个图书馆,让更多有缘人接触此书,这应该是功德无量的一件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