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鸿铭,名汤生,字鸿铭,生于南洋英属马来西亚槟榔屿。学博中西,精通多种语言,获好几个博士学位,是清朝时代精通西洋科学、语言兼及东方华学的中国第一人。
他翻译了中国“四书”中的三部——《论语》《中庸》和《大学》;并著有《中国的牛津运动》(原名《清流传》)和《中国人的精神》(原名《春秋大义》)等英文书,全力向西方人宣传东方文化和精神,并产生重大影响,西人曾流传一句话:到中国可以不看三大殿,不可不看辜鸿铭。
坊间多说辜鸿铭精通英、法、德、俄、意、拉丁、希腊、葡萄牙和马来西亚等九种语言,获13个博士学位,但是辜鸿铭自己从未主动说明过。不过他学识的博大精深,是世人所公认的。
对这样一位人物,自然值得详细介绍。
1856年6月30日,辜鸿铭生于南洋马来半岛槟榔屿一个英国人的橡胶园里。他的先人来自厦门,父亲辜紫云是英国人经营之橡胶园的总管,说流利的闽南话,能讲英语、马来语。他的母亲则是金发碧眼的西洋人,讲英语和葡萄牙语。这种家庭环境下的辜鸿铭,自幼就对语言有出奇的理解力和记忆力。没有子女的橡胶园主布朗非常喜欢他,将他收为义子。自幼让他阅读莎士比亚、培根等人的作品。辜鸿铭天资聪慧,莎翁38个英文剧本,他能倒背如流。
获文哲理神等博士学位
1867年,布朗夫妇返回英国时,把十岁的辜鸿铭带到了当时最强大的西方帝国。临行前,他的父亲在祖先牌位前焚香告诫他说:“不论你走到哪里,不论你身边是英国人、德国人还是法国人,都不要忘了,你是中国人。”
到了英国,布朗告诉他,“现在欧洲国家和美国都想侵略中国,所以那些国家的学者,都在努力钻研中国;希望你日后也能为自己的国家学好中西文化。”
1870年,14岁的辜鸿铭被送往德国学习科学。后回到英国,以优异的成绩被名校爱丁堡大学录取,并得到校长、著名历史学家和哲学家卡莱尔的赏识。
1877年,辜鸿铭获得文学硕士学位,再赴德国莱比锡大学等著名学府研究文学、哲学,获文、哲、理、神等好多个博士学位,会讲好几种语言。后来,蔡元培去莱比锡大学求学时,辜鸿铭已是声名显赫的知名人物;而40年后,当林语堂来到莱比锡大学,辜鸿铭的著作已是学校指定的必读书了。14年的留学生活,使富有天赋的少年辜鸿铭,成为精通西方文化的青年学者。
精研国学成一代名师
1880年,辜鸿铭返回故乡槟城。次年,遇到马建忠,他是清季著名学者和教育家马相伯的弟弟,所著《文通》(通称《马氏文通》)十卷,是中国第一部语法著作。辜鸿铭与他倾谈三日,思想发生重大改变,随即辞去殖民政府职务,专心学习中国文化。
1883年,从在英文报纸《字林西报》上发表题为《中国学》的文章开始,就以宣扬中国文化并批判西学为己任。1921年,他在《纽约时报》上以《未开化的美利坚》为题,发表专文。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的几年里,他将《论语》《中庸》《大学》译成英文,在海外刊载和印行。
1885年,辜鸿铭前往中国,被湖广总督张之洞委任为外文秘书。张之洞实施新政、编练新军,也很重视高等教育。辜在张之洞幕府中任职20年,主要职责是“通译”。他一边帮助张之洞统筹洋务,一边自己精研国学。
1893年11月,辜鸿铭代张之洞拟稿,上奏光绪皇帝,筹建由国人自力设立、自主管理的高等学府“自强学堂”(武汉大学前身)。由蔡锡勇任总办(校长),辜鸿铭任外语教习,授课甚受学生欢迎,成为自强学堂的一代名师。
从1901至1905年,辜鸿铭分五次发表了172则《中国札记》,反复强调东方文明的价值。1908年任外交部侍郎。1909年,英文著本《中国的牛津运动》出版,在欧洲尤其是德国产生巨大的影响,一些大学哲学系将其列为必读参考书。
1910年,他辞去外交部职务,到上海任南洋公学监督。1911年,辛亥革命成功,他于1914年9月进入北京大学任教,主讲英国文学和拉丁语。同年,《中国人的精神》出版。他以理想主义的热情向世界展示中国文化才是拯救世界的灵丹,同时对西方文明的批判尖锐而深刻。这本书的德文版,在德国引起巨大轰动。
1920年8月辜鸿铭离开北大。据说他支持满清复辟,招致北京当局不满。1923年,经人推荐到一家日本人办的英文报馆当总编辑。1924年赴日本讲学三年,其间曾赴台湾讲学,由台湾鹿港辜家的创始人辜显荣招待。1927年,从日本回到中国。
1928年4月底,奉系军阀张宗昌内定辜鸿铭为山东大学校长,辜也有意前往,但染上感冒,请法国医生来看,不见好转,30日在北京逝世,享年72岁。
以英文著书宣扬中国文化
辜鸿铭的仕途生涯不值得细论,他一生事迹的意义及其重要性,在于沟通中西文化。为了让西方人了解中国的孔孟哲学,精神道义,他勤于写作。辜氏一生著述颇丰,多用流利的英文写成,目的即在使西方人因了解而尊重中国文化。
他写了很多本英文书,最重要的一本是“The Spirit of the Chinese People”(《中国人的精神》,又名《春秋大义》),这是辜鸿铭向西方宣扬中国传统文化的代表作。该书1915年在北京首次出版,并很快由德国学者施密茨(Oscar A.H. Schmitz)译成德文,一时轰动西方。书中力阐中华民族的精神和中国文明的价值,鼓吹中国文化能救西方。
此外,辜鸿铭还常在英文报刊上发表文章,批判西方之弊,阐扬“周孔之道”。文章发表后,西方人既惊讶又佩服,德国人和日本人尤其如此,所以辜鸿铭的文章和专书,德文和日文译本特别多。
辜鸿铭翻译儒家书籍一个重要特点,是引用歌德、卡莱尔、阿诺德、莎士比亚等西方著名作家和思想家的话来注释某些经文,这在儒经翻译史上还是第一次。辜鸿铭在《论语》译序中解释了其用意:“为了让读者彻底理解书中思想的含义,我们引用了欧洲一些非常著名作家的话,作为注释。通过唤起业已熟悉的思路,这些注释或许可以吸引了解这些作家的读者。”有学者认为,近代中国与西方的文化交流虽然是双向的,但“西学东渐”的势力始终要比“东学西渐”强大得多,且西方人在对东学进行选择时,总是带着殖民者高高在上的蔑视态度,因此与东方文化的隔膜甚深。在这种情况下,辜氏的儒经注释法对于帮助西方读者理解中国文化,有深远意义。
坚信儒学能救西方
除了引用欧洲名家作注之外,辜氏还在注释中将书中出现的中国人物、中国朝代与西方历史上具有相似特点的人物和时间段作横向比较。如将颜回比作圣约翰,子路比作圣彼得,尧比作亚伯拉罕等。对于夏朝这样一个时间概念,辜鸿铭作了这样的比拟:夏朝之于孔子时代的人,就如希腊历史之于现代欧洲人。这样的比较未必恰当,但却有助于那些对中国文化知之甚少的西方人,更好地把握儒家经典的内容。
他以为儒家学说的仁义之道,可以拯救弱肉强食竞争中出现的冷酷与毁灭;他相信,正被国人摒弃的传统文化,恰是拯救世界的良方,而儒学即是这个文化精髓所在。
精通西学的辜鸿铭,在潜心精研国学后,就此产生了“儒学能救西方”这个持守终身的定见。故他不仅自己顶礼膜拜,更不遗余力推向世界,肩起强化中国、教化欧美的责任。
因为有中国文化的自信,所以他对中国人的性格和中国文明也有自己的解释:“中国人的性格和文明的三大特征,是深沉、博大和纯朴(deep, broad and simple)”,此外还有“灵敏”(delicacy)。辜鸿铭说,中国人给人留下的总体印象是“温良”(gentle,温文尔雅)。
辜鸿铭满腹经纶,当年他在东交民巷使馆区的六国饭店用英语讲演《中国人的精神》,不但要售票,而且票价要高于梅兰芳。梅的戏票价格为一元二角,辜的讲演票价是两元,还座无虚席。足见他在外国人心目中的地位。
辜鸿铭和胡适同在北大任教,但却是“冤家对头”,辜蔑视西学,而胡却推崇西学。他们在新文化运动中多次交锋,也有双方对孔教的争论。据说辜鸿铭离开北大,与胡适不合也不无关系。
辜鸿铭留给国人印象最深的,大概要算那条拖在脑后的长辫子。北大的学生嘲笑他,他反唇相稽:“我头上的辫子是有形的,去掉很容易;你们心中的辫子是无形的,去掉就很难了。”学生举座默然。
辜鸿铭还深入解释他这条辫子,“我许多朋友嘲笑我对清室的愚忠……但我经由对清室的效忠,而效忠于中国之宗教,效忠于中华民族之文明事业。”
《清史稿》说辜鸿铭:论学以正谊明道为归,尝谓:“欧、美主强权,务其外者也;中国主礼教,修其内者也。”又说:“近人欲以欧、美政学变中国,是乱中国也。异日世界之争必烈,微中国礼教不能弭此祸也。”
就是说,辜鸿铭反对中国去学欧美的政治,认为这是乱中国。将来世界纷争一定更激烈,只有中国的礼教才可以消弭这种灾祸。
现在世界乱得不得了,且等着验证辜鸿铭是否为先知。
学界评论辜鸿铭
辜鸿铭是翻译名家,对中国另外两本有名的译作,从伦理的立场有所评论:
严复译出《天演论》,使国人只知道物竞天择,优胜劣败,而不知道尚有公理存在,而今天兵连祸结,民不聊生。自林纾译出《茶花女遗事》,国之青年只知道男欢女爱,沉浸其中,而不知尚有礼义存在。
辜鸿铭“树大招风”,学界对他也有不同的评论。
同为大师级的林语堂这样看他:英文造诣超越出众,二百年来,未见其右。造词、用字,皆属上乘。总而言之,有辜先生之超越思想,始有其异人之文采。
文学大家吴宓在《大公报》上说:除政治上最主要之一二领袖人物应作别论外,今日吾国人中,其姓名为欧美人士所熟知,其著作为欧美人士所常读者,盖无有如辜鸿铭氏。自诸多西人观之,辜氏实中国文化之代表,而中国在世界惟一有力之宣传员也。
剑桥出身、英文名家、北大教授、驻外大使温源宁另有看法:
一个鼓吹君主主义的造反派,一个夸耀自己的奴才标识(辫子)的独裁者;就是这种自相矛盾,使辜鸿铭成了现代中国最有趣的人物之一。
辜鸿铭似乎“盖棺”尚无“论定”。
袁世凯出身行伍,喜欢强调自己没学问但是善于实干。他曾经向德国公使吹嘘说:“张中堂(张之洞,是探花出身)是讲学问的;我是不讲学问的,我是讲办事的。”袁世凯的幕僚将这件事得意地告诉辜鸿铭。辜鸿铭不假思索地回答:“老妈子倒马桶,用不着学问;除倒马桶外,我不知天下有何事是无学问的人可以办得好。”
辜鸿铭(1857-1928)
自称“一生四洋”,即“生在南洋,学在西洋,婚在东洋,仕在北洋”。因学博中西,故人称清末怪杰、清末狂儒。一度为保皇派,民国时期在北京大学讲课时,仍留着大辫子,带着书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