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月4日,创新科技(Creative Technology)创办人沈望傅骤然离世。
“沈望傅”这个名字,从默默无闻到大放异彩,是1981年到千禧年间的事。随着企业发展的跌宕起伏,他的消息逐渐零星,无可避免慢慢淡出大众视野。谁也没有想到,这颗曾经耀眼的科技明星再度让公众聚焦的,竟是陨落的噩耗。
本文题目借用中国现代儒学大师马一浮《旷怡亭口占》文句,以形容沈望傅站在世界科技舞台上,依然能对身边平凡小事怀有赤子之心,笔者认为是恰当不过的。
熟悉他的友人感叹,尽管时局不利,当时67岁的他依然心怀壮志,对未来抱有期许。他的命运猝然画下句点,让许多人措手不及;2002年,沈望傅在悼念本地戏剧家郭宝崑时曾说:“只要还有人在想他,他就活着。”如今重温这句话,竟生出一种“他日葬侬知是谁”的宿命联想。
他是清白耿直的弟弟
弟弟离世后,“为他做一些事”的念头始终萦绕在沈望傅姐姐的心头。
家族中不乏“放下、释怀”的劝慰,部分人也担心出书会引来读者对创新科技今昔落差的放大。但这些阻力,始终动摇不了她的坚持;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怀念的,是那个清白耿直的弟弟,这份深情,与他曾为全球电脑用户带来4亿张“声霸卡”的光环无关,也与他的商业兴衰没有直接联系。
2024年7月,她决定为他出版一本传记,笔者有幸参与其中,希望通过文字与照片,回溯他遇过的人与事,记录他的音乐情怀、感情生活、母语情结、创业历程,以及他关怀社会的生命轨迹。
多维视角的生命印记
一本200页的书,无法写尽人的一生。不求全面,但求真实,我们犹如从创新源露天剧场顶端,一步一步走下台阶,重新认识这位站在舞台上,散发着温暖人性光辉的企业家。
本书从沈望傅度过童年的椰山尾写起,这段在1950年代社会秩序和政局都动荡不安的乡居岁月,对他影响深远——他还把这些经历写成一部武侠小说。
书中收录多位与他交往密切者的忆述,包括帮他打理生活大小事的私人助理曾诗尧,为他理财的黄金富,在义安工艺学院相识的老友,以及为他服务超过12年的厨师。
受访者最常以“有责任感”来形容他们认识的沈望傅,从男女感情到事业担当都是。沈望傅继承母亲的大爱精神,以“好狗看百家,好人荫天下”为志向,对朋友慷慨,对陌生人的求助也不轻易拒绝。有人因此戏称他为”烂好人”——书中记录的几桩往事,确实让读者为他”愤愤不平”。
天地本不全,世上岂有完人?书中并不回避沈望傅的“不完美”与挫折。譬如2001年试图在美国市场和苹果公司的MP3一较高下,但事实证明这是步错棋,公司在6年里亏了超过3亿美元(约4.05亿新元)。
沈望傅从来不是一个只顾逐利的商人。在姐姐眼里,他更像是一个“为人民服务”的企业家。很多时候,他拼命赚钱,似乎只为了有能力去帮助他人,去完成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他钟爱华文,在2010年力排众议,推出配有电子书写器材的“玩中文”丛书——这是他作为“新加坡痴”和“华文痴”的最佳注脚。可惜,他高估自己阻挡时代浪潮的能力,市场回报他的,是冰冷的无动于衷。
事后有人批评他一意孤行,但了解他的人会知道,即使时光倒流,哪怕早知结局,沈望傅依然会去做这件“只有沈望傅才会做”的事。
留给时代一张“SD Card”
世间一切悲痛,终会随时间流逝化作思念,伴随着思念之人的老去而灰飞烟灭。50年后,这一代人的记忆或许不复存在。
我们阻挡不了时间的层层风化,只想在能力所及时把他的印记印成书,在集体记忆里添一枚名为沈望傅的SD card,希望为这纷纷扰扰的社会注入一些正能量。
《沈望傅:留给我们的印记》,不仅是对一位生于新加坡的特殊人物的深情追忆,更是一部关于生命价值、理想、信念与时代印记的珍贵档案;中英文版同步发行,已在书局上架,并定于6月7日下午2时半至4时半,在兀兰图书馆礼堂举行发布会。报名链接:cutt.ly/swh
(本文作者为《沈望傅:留给我们的印记》编著者,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