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寻觅觅,我终于来到加里曼丹的榴梿之乡Tring……

随着疫情缓解各国放宽入境管制,年初我飞往马来西亚沙巴州首府哥打京那巴鲁。转了一圈,从东部斗湖市(Tawau)出境,坐船到努努干(Nunukan)办理入境印度尼西亚尼的手续后,由水路辗转到了北加里曼丹省的丹绒塞洛(Tanjung Selor)。一路上看到社会次序已逐渐恢复正常,无论是在公交、酒店、商场或其他公共场所,人们不再惧怕病毒,只看到少数人还戴着口罩,印尼也已宣布停止使用病毒追踪软件。

马哈坎河两岸善良淳朴的达雅人。(世德摄影)

此次加里曼丹之行是想看看马哈坎河(Mahakam River)的两岸风光 。发源于加里曼丹岛的高地,马哈坎河滔滔东流,入海口为加里曼丹重镇沙马林达(Samarinda)所在地 。由于错过从丹绒塞洛到沙马林达两天一班的公交大巴,只好拼车南下。车上有六名乘客,我坐在后座。看起来疲惫,黝黑瘦小的司机用拉菲草绳把一堆行李绑在车顶后,约傍晚5点钟发车。卖票的马来婆说明天中午抵达,行程约600多公里 。

车子在黑夜里蜿蜒前行,路况时好时坏,崎岖不平,坑洞和修路拖慢了时速。凌晨狂风骤雨,司机把大巴停放在一间废弃的小屋旁,大家进屋避雨歇息,直到雨停才继续行程。天亮前大巴在小镇一家小店旁停下,或许太过疲惫,连招呼都没打一声的司机下了车就倒在店里的地上睡觉。看看地面铺有硬塑料还算干净,大家也抓紧时间躺下小睡片刻 。如此走走停停,傍晚5点钟才抵达沙马林达,折腾了近24小时。

在榴梿之乡Tring,人们正忙碌地捡拾收集榴梿 。(世德摄影)

沙马林达是乘坐渡轮到上游各村镇的始发地,渡轮是马哈坎河两岸村民出行的主要交通工具,在高水位时可深入到加里曼丹内陆的Long Bagun。

马哈坎河两岸的大小村落

马哈坎河全长980公里,是婆罗洲第三大河,加里曼丹的生命线。一艘艘拖船在百米宽的河道运载加里曼丹盛产的煤矿到各地去。这趟加里曼丹之行正好碰上榴梿旺季,一筐筐一袋袋的榴梿也随着渡轮从上游运往沙马林达。辽阔的加里曼丹地广人稀,虽然大面积种植了油棕、橡胶等农作物,森林依然密布,动植物种类丰富,你可以沿着马哈坎河寻幽探密或体验河两岸的风光。

村落里的道路全由木板铺设,电单车驶过发出的声响成为马哈坎河独特的风景线。(世德摄影)

河的两岸散布着大大小小的村落,村民多为当地土著达雅人。婆罗洲有着众多的土著,统称为达雅人,达雅族只是其中之一,他们信奉天主教、基督教、回教和新教。达雅人中不乏貌似华人的,当被问及回说祖先来自中国,可见中国移民很早就迁移到婆罗洲并融入当地土著。达雅人全都居住在用木材建成的吊脚屋,连村里的道路也是吊脚的。路面全用木板铺设,每当电单车驶过,连河对岸也能听到木板发出的声响,成为马哈坎河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可惜的是,这风景线在某些村落如Muara Muntai即将消失。村里好些路段已在木板上铺上六七英寸厚的水泥,成了名副其实的吊脚水泥路。只是如此厚重的水泥,不知道吊脚所用的木材能承担多久?

大小不一的燕子屋散布在马哈坎河两岸、密林和村落中。(世德摄影)

沿着马哈坎河旅游,燕子的鸣叫声不绝于耳。沿河可见大小高低不一的燕子屋,幸运的话还能喝到燕窝咖啡,燕窝在这里成了好些村民的主要经济来源。我在Kota Bangun品尝了燕窝咖啡,原本只是想参观燕子屋,却被村民婉拒了,随即递上一小瓶冰冷的饮料给我。由于语言不通,一番比手划脚后才知是燕窝咖啡。细细品尝之下,味道跟一般咖啡没什么区别,只是能尝到一些条丝状的燕窝而已。

从Kota Bangun坐两小时的渡轮抵达Muara Muntai,之后雇了摩托舢舨经水乡Jantur,穿过沼泽、湖泊到达村子Tanjung Isuy。下了舢舨,人还在码头奇迹就发生了。

一个骑着电单车的陌生男子来到我跟前,用英语说某处达雅人的村子有祭祀活动,今天是最后一天,下午有祭牛仪式,问我要过去吗。搞了半天才了解,原来是他本人想去参加活动,但路途遥远,他是要我雇一部车子好让他搭顺风车。

祭祀活动开始,妇女扭动身躯,踩着鼓点跳起舞。(世德摄影)

追悼逝者的祭祀活动

车子驶了46公里到了一个叫Tanah Mea的村子。村子在一条小河旁,村口聚集了好些车子和人群。进了村到了办祭祀活动的场地,只见人头攒动,有斗鸡、舞台表演、赌博和各类摊贩。祭台旁主人家正忙着烧水煮饭,台上摆放了亲人的骨灰和祭品,台下绑了只大水牛。

据了解,此类祭祀是亲人对逝者的追悼。亲人在逝者安葬三五年甚至10年后,累积了财富才举办追悼活动。亲人会从坟墓挖出逝者的骨灰放在祭台上,祭祀活动完成后再把骨灰放回坟墓里。它可以由几家人合起来一起举办以节约开支,整个祭祀活动长达三到五个月,好让主人家通过赌博等活动累积更多财富。

水牛被拖着转圈,在围观群众的呐喊声中被无情地宰杀。(世德摄影)

下午3点钟,打击乐声响起,穿着传统服饰的妇女踩着鼓点扭动身躯,缓慢的绕着祭台跳起舞。几圈后舞蹈结束,主人家走上祭台念悼词,然后把一张10万印尼盾挂在祭台上,告诫围观村民若被水牛撞伤或死亡,赔偿金只有10万印尼盾(约9新元)。

下午4点左右祭牛活动开始,村民拆了围栏牵出水牛,只见有几根树藤把水牛颈项绑在一根半径约15米的木柱上。以木柱为中心,村民牵着水牛绕圈,围观的群众呐喊声不断。五圈后,主人家把一根长矛往水牛身上插去,水牛因剧痛而绕圈狂奔,这时带刀的村民一拥而上,往水牛身上乱砍。三两下子水牛倒地后又奋起狂奔,村民追上再次乱刀齐下,只见水牛身上鲜血喷发,倒下后就没有再爬起来……

我随后参观了村里的传统长屋才返回主干公路。主干公路的路况不错,可是竟然没有公交,几经波折到了Melak,之后一路打听,寻寻觅觅才到达上游的榴梿之乡Tring……

马哈坎河两岸的村民早已受到现代文明的洗礼,这里通讯设备完善,人手一机,但村民住的还是传统吊脚屋,吊脚木板路上的电单车车声不断。这里生活节奏缓慢,行走在村子里,村民会微笑着向你打招呼,和谐体现在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徜徉其中让人倍感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