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尔图克村(Turtuk Village)是拉达克(Ladakh)一个夹在喀喇昆仑和喜马拉雅山脉之间的小村庄,距离印度和巴基斯坦的控制线,仅2.5公里。在这里,一位大叔感慨地对我们讲述过去印巴战争的历史,他说“1971年12月15日,这村里的巴基斯坦巴蒂人,在16日一觉醒来时,发现自己骤然间变成了印度人!从此和亲人虽近在咫尺,却被硬生生地分隔在印巴两国……”我们听后顿感错愕,不胜唏嘘!

去年8月初去了一趟克什米尔-拉达克(Kashmir-Ladakh) ,收获颇丰,有震撼,更有惊喜!除了穿梭于喜马拉雅和喀喇昆仑山脉之间的高海拔地带,游览横跨中印两国的班公湖(Pangong Tso,也称班公措)外,受益匪浅的是,我们实地重温了印巴战争与中印边境冲突血迹斑斑的历史。

斯利那加:兵家必争之地

走出斯利那加(Srinagar)机场,大街上看到不少荷枪实弹,身着迷彩服的军人在站岗。这个享有“东方瑞士”美誉的城市,有达尔湖、牛乳谷等景点,游客纷至沓来。唐朝的玄奘到印度取经时也曾探访此地。然而,其归属问题多年来一直是印巴两国争执的焦点。

达尔湖上供旅客住宿的船屋别具一格。(王华儿摄)

天气酷热,我们在达尔湖(Dal Lake)游船河,欣赏湖光山色美景。当地人划着小船,兜售手工艺品、银器、藏红花等,很有特色。我们上了一艘船屋用午餐,由于是“第一餐”,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

斯利那加市区交通非常拥堵,行程两小时,才来到牛乳谷(Doodhpathri )。它位于喜马拉雅Pir Panjal山脉的碗状山谷中,海拔2820米。举目望去,是一片笔直而茂密的松树林和广袤无垠的草地。途中经过许多村庄,这里物产丰富,玉米地、菜园、苹果园和核桃园处处可见。骑着马儿在草原上慢行,欣赏牛乳谷旖旎的风景。夏季时,游牧民族在平原上搭起帐篷,一待就是六个月。大家骑着马儿上山坡,下泥泞,过小溪,渡石滩,来到一处水流湍急的溪流,下马休息拍照。

牛乳谷游牧民族爷孙俩。他们夏天在高原上搭起帐篷,只住上半年。(王华儿摄)

隔天,前往海拔2700米,气候宜人的索纳玛尔(Sonmarg),也被称为“金光草甸”。高耸的喜马拉雅山峰和山谷,风光壮丽无比。这里是古代丝绸之路的门户,亦是兵家必争之地,它连接查谟-克什米尔与西藏,在1999年与邻国巴基斯坦的卡吉尔战争之后,成为印度军队的战略要地。我们徒步进入风景壮丽的山谷和郁郁葱葱的牧场,马儿和牛正在草地上悠闲地低头喫草。这里可以眺望远处壮观的塔吉瓦斯冰川(Thajwass Glacier)。感人至深的著名宝莱坞电影《小萝莉的猴神大叔》(Bajrangi Bhaijaan),就是在这里取景。

拉达克:印度小西藏

从索纳玛尔到卡吉尔(Kargil) , 约六个小时车程。我们川行于陡峭的山路,穿越佐伊拉山口(Zoila Pass),并翻过海拔3797米的零点(Zero Point),这里是拉达克的起点。

拉达克位于印控克什米尔东南部,南有喜马拉雅山脉,北有喀喇昆仑山脉,全境就在世界屋脊之上,介于海拔3000至7000米。拉达克的面积为4.5万平方公里,人口26万人,地广人稀,居民主要是讲印度语的雅利安人,以及讲拉达克语的藏人。他们信奉伊斯兰教、印度教和藏传佛教。

拉达克素来是兵家必争之地。早在17世纪下半叶,就发生西藏与拉达克之间的战争;1841年又发生一场在西藏阿里和拉达克的森巴战争。

卡吉尔:印巴之战爆发地

卡吉尔战争纪念馆,也是军人的烈士陵园。(王华儿摄)

卡吉尔是拉达克地区仅次于列城的第二大城市,位于海拔2700米。巴士驶经德拉斯山谷(Drass valley),只见平原上大片的军营。途中,迎面连绵不断地驶过数十辆装载军事物资的大卡车队。在进午餐的地方,可以清晰地望见老虎山(Tiger Hill),卡吉尔战争时,巴军一度控制了老虎山的制高点。

卡吉尔战争(Kargil War),指的是1999年5至7月间,印度和巴基斯坦之间的武装沖突。战争起因是巴军逾越了印度控制线,双方在7000米的高地交战,印军取得最终胜利。接着,参观卡吉尔战争纪念馆,也是烈士陵园,纪念在卡吉尔战争中牺牲的印度军人。

列城:喜见小布达拉宫

离开卡吉尔,旅游巴士攀山越岭,行驶200多公里,晚上7时抵达拉达克的首府列城(Leh)。这里海拔3550米,人口3万多人,居民以藏族为主,信奉藏传佛教。历史上是吐蕃王朝的藩属国拉达克王国的首都。

列城穆尔贝克藏传佛教寺院的一尊9米高的岩刻弥勒佛像。(王华儿摄)

途中经过穆尔贝克(Mulbekh)藏传佛教寺庙,庙里有一尊建于8世纪,高9米,雕刻在岩石上的弥勒佛(亦称未来佛)像。

接着,巴士穿越海拔4000米的Namikala埡口和海拔4422米的Fotula埡口。大家下车感受大自然带来的震撼,近距离一睹高耸、雄伟壮观的喜马拉雅山脉风采。

刚踏入提克西寺(Thiksey Gompa),便碰上几个蹦蹦跳跳的小喇嘛,提着背包来上学。这是藏传佛教格鲁派的寺院,位于列城以东的提克西村山顶,海拔3365米,高12层。寺庙与西藏拉萨的布达拉官相似,被誉为小布达拉宫。寺庙为红、白色,其建筑材料、风格,与布达拉宫如出一辙。寺庙內供奉着一尊高12米的巨大未来佛坐像,由30名工匠以黏士和涂金的赤士塑造,花了三年才完成。1980年7月26日,达赖喇嘛为佛像开光。

提克西寺的藏式建筑物。(王华儿摄)

列城宫殿(Leh Palace)是拉达克国王圣吉南杰(公元1590-1635年)在统治时期用三年完成的壮举。宫殿采用藏式建筑风格,材料包括从各地采购的石头、晒干的泥砖、杨木、桧木、柳木等。

从列城出发,沿哈登拉公路(Khardung La)前往努布拉(Nubra)。要进入努布拉和班公湖等军事敏感区域,必须先在列城办理相关手续,批准后,方能进入。

哈登拉公路海拔5400米,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机动车道之一,吸引无数汽车、电单车和越野脚踏车爱好者前来,体验惊险刺激的冒险之旅。早晨10点多,我们抵达最高点,海拔5400米的哈登拉山口。

餐后,前往迪斯基特寺(Diskit Monastery),它建于14世纪,属藏传佛教格鲁派,是努布拉山谷最老、最大的佛教寺院。在寺院下方,有一座32米高的弥勒佛像,面向什约克河(Shyok River),流向巴基斯坦。

图尔图克:印度最北端村庄

还记得文章开头的大叔对我们讲述战争历史吗?隔天,我们驱车前往图尔图克,途经什约克战争纪念馆,是纪念1999年在印控克什米尔地区爆发的卡吉尔战争中的一场军事冲突。

图尔图克村的大叔指着不远处的印巴边境,感慨地说:“村里的巴基斯坦人,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印度人……”(王华儿摄)

图尔图克村地理位置优越,是拉达克一个夹在喀喇昆仑和喜马拉雅山脉之间的小村庄,是印度最北端的村庄,也是唯一允许旅客观光的边境村落。图尔图克战役是1971年印巴战争期间的一场军事冲突,交战发生在这里周边地区,当时属于巴控克什米尔。战争之后,印军从巴基斯坦手中夺取了图尔图克。

图尔图克盛产杏子,许多村民在田里劳作,贩卖干果,学生放学后徒步回家。这些善良的人们,生活在一个相对原生态的村落里,过着淳朴生活。

肉眼可见的U形山路,迂回曲折,贴着山体,延绵不断。(王华儿摄)

班公湖:高原湖泊跨越两国

旅途两旁美景观不尽,车子已过万重山。(王华儿摄)
班公湖的湖水清澈见底,湖光山色美到令人窒息。(王华儿摄)

驱车前往班公湖,沿途所见高山峻岭,都是属于喜玛拉雅山系。远眺山谷,导游说,这就是在2020年发生中印边境冲突的加勒万河谷(Galway Valley),再过去是中国领土阿克赛钦(Akashi Chin)。2020年5月,中印军队在班公措、乃堆拉山口和加勒万河谷发生对峙和冲突。6月15日,两军聚集在加勒万河谷流域并展开冷兵器械斗,导致双方惨重伤亡。

蔚蓝色的湖面一望无际,配搭蓝天白云,一幅非常美丽祥和的画卷出现了!班公湖,藏语意为“长脖子天鹅”,海拔4300米,面积604平方公里,三分一在印境,属咸水湖;三分二在中国境内,为淡水湖。班公湖是一个自然湖泊生态风光旅游景区,晶莹剔透的蓝色湖水清澈见底,与沿途什约克河浑浊的河水相比较,简直是天渊之别。

湖畔住宿的是夏季才搭建的客房。在海拔4300米高处睡一晚,这还是人生的唯一!

往班公湖途中,巧遇爱吃饼干的喜马拉雅土拨鼠。(王华儿摄)

回列城是8月15日,适逢印度独立77周年纪念日,攀越海拔5400米的Chanela山口时,我们和山顶上的印度军人,一起欢庆节日。军人们满脸笑容地分派饼干、糖果和饮料,另一批军人则围在一起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隔天,我们飞往新德里,再转机回新加坡。

这趟拉达克之旅,不仅仅是在数日內两回攀越海拔5400米的埡口,在海拔3000米以上游览名山、大湖和寺庙,在更大程度上,是在旅程中重温了印巴和中印近代军事冲突的血泪历史。战争总是残酷的,生离死别!祝愿全世界的人们,努力争取生活在一个和平安全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