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台湾台南建城400年。搭高铁只需约两个小时,就可从繁华的台北来到相对幽静、乡土而多彩的台南。这个经历几个世纪的历史古都,保留了许多古迹建筑、文化遗产和原始自然面貌;与此同时,她又注入崭新创意空间,新旧共存,负载着数百年来的台湾人文故事。在传统与时尚间悠游行走,仿佛穿越时空一路走过台湾的发展历史,不知不觉中被一种慢活的悠闲气息所着迷。

贯穿百年的人文风景

台南的历史可追溯至1624年,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台湾南部、台江西岸鲲鯓沙洲上建造“热兰遮城”(今安平古堡),作为海防堡垒,并发展商埠贸易,以中西方物流中心的地位,巩固在台的统治。

1661年4月,南明将领郑成功在任职荷兰通事的汉人何斌引导下,通过鹿耳门港道,越渡台江内海,先后攻下普罗民遮城(遗址在赤崁楼)及热兰遮城。荷兰人撤退后,郑成功将热兰遮城作为府第,改称“安平镇”,普罗民遮城则是最高行政机构,改名东都承天府,赤崁楼在明朝以后也改为火药库。此后,台南经历了明清和日据时期,留下许多历史遗迹。

今年是台南建城400年,最受瞩目的台湾2024元宵灯会今年2月底就在台南举行,接着市政府推出一整年的各种活动让世人认识台南。如果初次到台南,应先走一走历史景点如安平古堡、安平树屋(旧德记洋行仓库)、赤崁楼、孔庙、古城门等,以及近年来渐渐热门的林百货、美术一馆、文学馆等日治时期建筑,了解台南的前生今世;若是重游台南且时间充裕,就当深度体验这座古城的魅力。

“台湾”名称发源地

台南是台湾最早开发的地区,台湾名字最初也来自台南地区的称呼。据考究,台南一带原住民西拉雅族,把自己生活的地方称为Tayan(“大圆”)或Tai-An(“大湾”),意指“台江内海海湾”地区,经荷兰人拼音、闽南人注释后,自明代起从台南一地扩及整个台湾地区,“台湾”之名正式被采用。

历史上的台江是沙洲与本岛之间围成的潟湖,曾经是可停泊千艘海船的海湾,见证了台湾开埠发展,唐山过台湾的纪念地;今日的台江是科技工业区,也是自然生态湿地及黑面琵鹭野生动物保护区。台江国家公园游客中心以白色高脚屋设计,水面有三组艺术装置,馆内有自然生态体验区、人物历史与环境解说区,以及三楼的露天瞭望台,都免费开放,参观之余还可作为休息赏景的地方。

台江国家公园游客中心以白色高脚屋设计,水面有三组艺术装置。(许月英摄)

四草隧道的“天使之吻”

位在台江国家公园范围的四草绿色隧道,百余年前是以竹筏从四草湖运送盐、糖等物资的人工水道。竹筏运输没落后,水道周边的红树林蓬勃生长,逐渐成为绿荫成林、野生小动物栖息的“绿色隧道”。几年前开发台江公园旅游区时,乘铁皮筏游览绿色隧道,因受到游客高度赞赏而成了最夯的观光活动。

乘船随绿波缓缓前行,船上讲解员沿途介绍生态环境,如适合生长于河口的海茄苳、土沉香、水笔仔等,栖息于湿地上的招潮蟹、弹涂鱼、白鹭等生物。坐在矮凳上的游客,随着船只进入狭窄水道,两旁红树林向中央生长聚拢,交织出茂密的半圆绿顶,一层层向前方交叠,仿佛进入深邃的廊道;在不知尽头的隧道里,阳光穿过枝桠洒落点点金光,显得特别谧静和神秘,因此绿色隧道又有“小亚马逊”的昵称。

因大自然的不经意,偶尔须要低头侧身避开横生的枝桠;也在某个弯度发现水面倒映出另一片红树林世界,在隧道尽头出现如嘴唇的景色,被称为“天使之吻”,也有人称“绿眼睛”,这些都是秘境给访客的珍贵礼物。回到游船码头后,还可凭乘船票根到旁边的抹香鲸陈列馆参观,馆内拥有全台最大、最完整的抹香鲸母子标本;展馆旁边是供奉“镇海元帅”的四草大众庙,已有三百多年历史。

绿色隧道又有“小亚马逊”的昵称。(许月英摄)
供奉“镇海元帅”的四草大众庙。(许月英摄)

注入新灵魂的老式生活风貌

在台南的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古迹、庙宇和历史建筑,不仅诉说着过去的故事,也联结着现代生活和精神面貌。有心人将老店屋注入新灵魂,打造成为特色店家或园区,造就新旧并陈的生活风貌,展现独特迷人的光彩。海安路的神农街,是清朝时期五条港区商贾聚集的老街,现在成为文青和创意的特色街区,木造房舍挂满灯笼,日式串烧或居酒屋,与夜晚绽放七彩灯光的海安路,路边大排档演唱的街头艺人,广场上自学hip hop舞蹈的少女等等,打造成一片年轻人的时尚天地。

另一个有意思的地方是新化区中正路的新化老街,这条巴洛克风格的特色老街,古典洋楼林立,让人重温新化的旧日风华。建于1934年的“新化街役场”,原本是镇公所,翻新后现是著名餐坊。2000年为建地下停车场,整座建筑物动员1500人往后移311公尺,停车场建好后又移回原位,是新化街代表性古迹。

新化武德殿是日治时期练习剑道的武道场,翻修后为剑术训练场,虽然面积不大展品也不多,但保留了旧式木造建筑结构与外观,以及室内的弹簧地板,脱鞋进去可体验弹跳的乐趣。附近日治时期老宿舍群,有的改为“大目降”故事馆(“大目降”是西拉雅语Tavocan音译而来,意思是“山林之地”),有的变身茶屋或咖啡馆,还有作家杨逵文学纪念馆、影帝欧威纪念馆等等。午后春风徐徐,漫步日式建筑群街道,台南的嫣红木棉花树下品尝泡泡奶茶,在恬静空间里让旧情时光酝酿、发酵……

夜晚绽放七彩灯光的海安路。(许月英摄)
建于1934年的新化街役场。(许月英摄)
红红木棉花树下是新化老街日式建筑群。(许月英摄)

老街越夜越精彩

台南市区非常适合徒步旅游,古老的安平区有许多街巷如茉莉巷、胭脂巷等可穿梭各处,每条小街都有不同风景,古老的行业、老厝门楣上的剑狮、安坐屋顶的风狮爷,都令人仿佛回到“安平镇”时代。当中最有名的是四百多年前荷兰人建造的安平老街,不太宽阔的街上各式老店铺和美食摊位林立,是游客必到的打卡点,永远都是那么拥挤和热闹。来到安平不到老街吃吃安平豆花,买买蜜饯虾饼,到全台湾最古老的妈祖庙“天后宫”拜拜,就太可惜了!

安平老街著名的“黑白豆花”。(许月英摄)

在台南逛老街,转角随时可看见大庙小庙,庙宇屋顶都有精美鲜艳的雕塑。台南庙宇特别多,遇上节庆的话,还有游行、上香祭典,歌仔戏或台南独有的“电音三太子”表演,那种历史沉淀的民俗氛围,是最接地气的。

白天走老街,晚上逛夜市,是台南旅游必做的事,而从黄昏到夜晚便是到安平运河散步的最佳时光。这里的“渔人码头”提供游船服务,让游客在50分钟航程里从另一种视角欣赏府城历史景观。附近的滨海公园有鲸鱼装置艺术《大鱼的祝福》,这是入围金马奖最佳短片导演杨士毅所创作,每到日落时分鲸鱼亮灯,为晚霞增添一份浪漫。

夜幕降临,台南的夜越来越精彩,夜市灯火亮起,各个档口的香气、排队的人气也沸腾起来,这边吃吃那边尝尝,再到巷子里的小酒馆听歌小酌,便是一天最好的结束。

安平老街的下水道铁盖。(许月英摄)

传统美食与小吃

台南的美食是承载了百年历史的记忆、几代相传的古早味,丰富、平价又美味,可说是台湾一绝。台南美食是以在地食材、道地滋味见称,为其他台湾地区所没有,例如虱目鱼汤、牛肉汤,只撒入少许姜丝青葱,便让人吃出清甜鲜嫩。还有撒上鱼松和肉燥的米糕,充满米香的碗粿,古早风味的咸粥,担仔面、豆花、虾卷、蚵仔卷、烧包、润饼等等,都让人回味无穷。

“度小月”担仔面。(许月英摄)
虱目鱼汤以在地食材烹调,滋味道地。(许月英摄)

在台南起家的“度小月”,已经是五代传承的百年老店,这块老招牌的故事是:从前靠海渔民打鱼收成好称“大月”,遇到涨潮不能出海称“小月”,为弥补“小月”无收入,渔民当起流动小贩,挑着担子和几张凳子沿街售卖汤面,久而久之便称为“担仔面”。

担仔面帮助渔民度过小月难挨日子,“度小月”如今除了售卖一碗50台币(约新币$2.20)的担仔面,也卖台南经典菜如虱目鱼肚汤、蚵仔汤、卤肉卤元蹄卤蛋、乌鱼子、香酥鸡、炸花枝等等,都价廉物美。此外,夏季最令人难忘的冰品,不论是草莓冰芒果冰,都是用新鲜水果打汁后结冰,再磨成绵密冰屑搭配水果或雪糕,在炎热的夏天真是令人销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