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星期六晚上只要没外出,都会坐在电视机前观看“Japan Hour”这节目,每看完一集就像游了趟日本般满足,特别是穿行于乡野间的小火车,总牵动我无限遐思。小火车只有几节车厢,载着乘客在美丽的乡间景色中缓缓前行,悠悠地穿过山间隧道,经过蔚蓝的海边,近距离看滚滚浪涛,路过色泽翠绿的茶园,走在高高的桥上……春天小火车走过樱花道;夏天铁路两旁尽是绿油油的草地和葱郁树木;秋天沿途红叶如花;冬天一片白皑皑的,那裹了雪花的枝桠,白色的树阵,都让人叹为观止。
我一直希望有机会到日本坐小火车看乡间秀美的自然风景,这回终于梦想成真。我们乘坐的是长良川铁路的两个车厢红色小列车,车身上印有“We Love长良川铁道”这几个字,虽不是舒适的旅游专门列车,我觉得也不错。
长良川是日本的三大清流之一,源头是岐阜县的“大日岳”,长达166公里,乘坐长良川铁路列车,可以把长良川看个清楚。长良川铁路纵贯岐阜县,是日本有名的铁道路线之一,列车途经几个值得一游的市镇。乘客若在关站下车就可到拥有八百多年制造刀具历史,也是昔日武士刀制造重镇的关市走走;选择在美浓市站下车也不错,除了可以欣赏有千年历史的美浓和纸艺术文化,还能看到从江户时代到明治时代建造的古街道房屋,这些建筑已被归入国家重要传统建筑群。长良川铁道路线还有一个亮点,就是郡上八幡。
川流清澈如小孩眼睛
我们在南子宝温泉站上车,从这里到郡上八幡站只需短短二十多分钟,列车的乘客有点多,当中不少是当地老人,大概是老相识,你一言我一语地在聊天。据知超过70岁的当地居民可享有很优惠的票价,看到这些老人我竟莫名其妙地羡慕起住在美丽长良川边的他们。
小列车不是想象中的稳,忙着拍照的我差点摔倒,所幸两个年轻人及时把我扶住。从窗口看出去,长良川就在眼底,清澈纯净得像小孩的眼睛,水中大大小小的岩石清晰可见。这清流孕育了不少鱼种,水产丰美,其中包括被视为世界农业遗产的香鱼。窗外的乡野风光除了远处的群山叠峦,还可看见菜园、果园、桥梁、房屋,给人一种恬静平和,与世无争的舒坦感觉。
到了目的地,迎接我们的是已在2015年成为日本有形文化遗产的郡上八幡火车站建筑,这启用已近百年的车站,有一座印迹斑驳的跨线桥,走在上面仿佛回到昭和时代。
郡上八幡在岐阜县中部,是个古朴小镇,只有稀稀落落的游客,感到有些意外,因为郡上八幡是有“水都”之称的特色小镇,也有“小京都”之美名。
河川滋润了这个小镇,更难得的是这里有一口涌泉,自古源源不断地涌出清澈的泉水,周边的居民有福了,除了有泉水用,还有疗愈心灵的流水声陪伴。这涌泉命名“宗祇水”,是取自日本室町时代有名的连歌宗师饭尾宗祇的名字。宗祇水不但入选日本的“名水百选”,也是岐阜县的指定史迹。我弯身从泉涌点取些泉水洗手,凉凉的,挺舒服。
走在郡上八幡的街上,偶尔还可看到空置的水舟,可遥想当年居民日常生活如何利用宝贵的泉水。水舟分成几层供不同用途,最上层是饮用水,接下来的几层可用来洗碗、洗菜,冰镇西瓜、饮料等,最后,带着食物残渣的水流入池塘养鱼。
走在小镇的街道上可以清楚听到马路边水道里的潺潺水声,感觉上水流得蛮快的,可惜有些水道被盖住看不到流水。水道是在1660年用四年时间建成的,主要是为了预防火灾,至今还有人把写着“消火用”的红色水桶放在门口。郡上八幡有些角落蛮美的,可看到垂柳,流着水的小道,用鹅卵石铺成的石子路,还有老房子同在一框的美丽画面。
流水声是郡上八幡的声音,没有了水声郡上八幡就不完整了。
重要传统舞祭之乡
除了是“水都”,郡上八幡也是个爱跳舞的小镇。这里的夏日舞祭“郡上踊”,是日本公认的重要传统舞祭之一,2022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选入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这始于江户时代的舞祭,至今已400多年。“郡上踊”旨在促进人们对社区的归宿感,鼓励人们不分阶级广交朋友。当地居民不论男女老幼会穿着类似浴衣的服装,脚蹬木屐,肩上披着手拭巾来到跳舞场地,绕着有人演奏和歌唱的高台和大家一起跳舞。每年的7月到9月他们会跳上30多个夜晚,其中在盂兰盆节的那几天更是从日落跳到日出。居民们欢迎游客加入一起跳,舞步不是太难,跟着跳也行。
郡上八幡的夏日舞祭,包含多种不同舞蹈,把舞祭推向另一高峰。错过舞祭的游客可到郡上八幡博览馆看舞祭的示范表演。我造访郡上八幡时夏日舞祭刚过去,可看到一些还没摘下的宣传,在老街的一些店里仍有卖人们在舞祭时穿的木屐,定制一双约50新元。这些特制的木屐轻巧、坚固又响亮,传说穿上木屐跳郡上舞,用力跺脚,发出大量声响,可驱走邪灵。
整个小镇的人都在跳舞是多美好的事,真是难得一见的夏日风景。
动手制作食物模型
郡上八幡除了有“郡上踊”和“宗祇水”,还有一种不能吃的食物——食物模型。郡上八幡是制造日本餐饮业橱窗里摆的食物模型的主要地方,在这里可以看到不少售卖食物模型的店和实践课室,制造出来的食物模型非常逼真,让人惊叹。寿司、刨冰、海鲜、肉类、蔬菜、饮料、豆腐、米饭、甜点等都做得惟妙惟肖,感觉上是凡煮得出来的料理,都有办法做出模型来。
来到郡上八幡的游客,大多不会错过制作食物模型的机会,我当然也不例外。我做了一个小包菜和几片天妇罗,似模似样还不错。事实上也错不了,因为原料已预先调配好,指导员又在一旁紧盯着,以确保我们会有成品带回去。整个制作过程最满足的是开了眼界,见识食物模型是怎么一回事。
郡上八幡是个有意思的小镇,若到岐阜县的白川乡玩,不妨考虑到同在岐阜县的郡上八幡看看,体验这有趣的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