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白桦林。这次趁金秋时节到中国内蒙古一游,更加深对这种树皮灰白色树木的印象。

从齐齐哈尔前往西北方的呼伦贝尔途中,有两天时间车子须穿梭在大兴安岭的广袤树林之间。路两旁都是密密麻麻的树木,除了白桦树,也有落叶松。白桦树已被秋风染上金黄色,落叶松却似乎不急着掠美,有些针叶虽已转红黄,好些却还保持着绿意。

很早就认识白桦树

我自小认识白桦树,怎么会呢?白桦树主要生长在俄罗斯的西伯利亚和中国的东北及华北地区。

上世纪60年代初,有位在书店工作的朋友,带来几套苏联出版的散装油画印刷品给我们选购,记得我用两角钱买了一张《桦树丛》。白桦林由此就藏在书橱里好几十年。后来翻阅资料,知道那是俄国著名油画家列维坦1888年的作品。此后,我便常在描绘桦树林的中国画家作品前流连忘返。

本世纪初,我在莫斯科的市集买了一幅镶框的白桦树树皮画和三个树皮黏成的小房子。

白桦树树皮做的工艺品。(邹文学摄)

最古老原始白桦林

我们走进额尔古纳市的原始白桦林,就像走进一座金光闪耀的森林城堡,银白色的树干挺拔地插向天空,树顶满满悬挂的金箔,把苍穹化成一座金黄大帐篷,蓝天只能偶尔露脸。走进密林深处,不掺杂一株其他树木的白桦林,也常形成一道道纯黄色高墙,供游人依靠、憩息、取景。

这座占地广阔的白桦林,据说是大兴安岭罕见天然形成的原始白桦林带。这里的白桦树,绝大部分都有百年甚至几百年树龄,是中国形成年代最久远的原始白桦林之一。

导游介绍,白桦树适合生长在海拔400至4000米的山坡上,长到30米高也不少见。

原始白桦林的树龄皆在百年以上。(邹文学摄)

与石头阵做伴

那天要登上有近千个台阶的阿尔山天池时,双脚有点使不上劲,只好半途停下休息。这时候,恰好送来一阵微风,眼前几株立在山崖边风口的白桦树随着轻轻摇晃,摇晃的其实是有如半截拇指大的卵形叶子,它们轻飘飘地连续抖动,我好像还听到叶片互相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几天后,我们钻入大兴安岭支脉1700米高的北大山上,那是为了瞻仰克什克腾石阵,2005年核准的世界地质公园。

白桦林为克什克腾石阵添加不少魅力。(邹文学摄)

克什克腾石阵原称阿斯哈图石林,与云南的路南石林形态完全不同。云南石林的纹理是垂直的,似刀削斧劈;而克什克腾石阵的纹理是横向的,层状结构的石块如叠成岩那样具有圈圈环环的纹理,就像把一张张大小不等的烙饼堆叠在一起。

导游解释,克什克腾石阵是200万年前冰川和冰盖创造的奇迹,分布在方圆约16平方公里的山坡上。它们貌似各自为阵,或群或孤,或悬或叠,实则形散而神聚,错落有致,呈半圆形立在山之巅,为这片高山草甸与白桦林林带交接之处增加了雄奇气势。

大兴安岭的主人白桦树虽没在这里成林,大多数时候只是十株八株,一丛丛地,各自选好位置依偎在石头边。如今换上金色霓裳,她们便像戏里的青蛇和红娘,宁愿扮演配角身份陪伴饱经风霜的石头阵,吸引游人观赏。

给石阵站岗的白桦树。(邹文学摄)

踩在黄金路上

此行与白桦林的最后相处时光是在乌兰布统。乌兰布统曾是清朝皇家木兰围场区,是欧洲以外罕见的丘陵草原。在这里的五彩山、公主湖和将军泡,都能见到白桦树的踪影。

那天黄昏,我们走进一片延伸到路边的白桦林。沿山坡生长的白桦树,已褪下许多叶片,树荫下尽是落叶铺成的黄金路。走着走着,身上随时会贴上一片两片褐色枯叶,脚下也发出喀嚓喀嚓声响。北风吹着口哨,正在加速送走这秋天的神奇……

园里播音系统传出颇具俄罗斯民歌风味的《白桦林》:静静的村庄飘着白的雪,阴霾的天空下鸽子飞翔……心上人你不要为我担心,等着我回来在那片白桦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