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实现了梦想:去南极大陆看看。

南极旅游通常指的是去南极半岛(Antarctic Peninsula)。南极半岛和南美洲相隔的是令人生畏的魔鬼海峡——德雷克海峡(Drake Passage),此海峡常年大风大浪,是世界上最艰难的航道之一。

进入南极半岛可以搭乘飞机,从智利(Chile)的蓬塔阿雷纳斯飞行两小时到达智利科考站附近的机场,缩短了穿越海峡的时间,避开了海上的颠簸。但是,飞行跨越海峡看似轻松快捷,实则受天气影响很大,停飞的机会多。我们是乘船穿越德雷克海峡,除非极端情况,一般行程不会受太大影响。

南极旅游是以游轮为移动酒店,据说每年大约有70艘游轮探索南极,我们选择了游客人数在两百以下的美国夸克公司的海洋无极号邮轮,其特点是探险活动多,只要气候许可,每天每人有两次登陆和巡游的机会。南极公约规定登陆人数每次不得超过一百人,所以一半人登陆时另一半人巡游是最佳安排。另外,我们乘坐的游轮还有两架直升飞机,每位游客都有从空中俯视南极大陆的机会。

俯瞰停泊在福尼尔湾的游轮。(何北平摄)
世界最南端城市乌斯怀亚的地标。(何北平摄)

经过30个小时的飞行,我们抵达了阿根廷(Argentina)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Buenos Aires),和其他客人汇合后,次日乘坐三个多小时包机到达地球最南端的城市乌斯怀亚(Ushuaia),傍晚登船启航。单程穿越德雷克海峡需要两天时间。这次我们非常幸运,去程和回程风不大浪不高,三米左右的浪轻轻地摇着好睡眠。平时对车船比较敏感的人,早上吃一片特效晕船药,12小时无嗜睡感也无晕觉,哪里有什么魔鬼海峡之艰难?

九天的海上生活丰富多彩,除了看鱼看鸟看日出日落,巡游、登陆、直升机、皮划艇(额外收费)、极地跳水,还有各种讲座,知识讲座更让所见所闻有了理论的深度。讲座者有船方的探险向导,他们是资深的专业人士,有硕士和博士,有大学教授,还有旅行社特邀的中国南极昆仑站首任站长和中国艺术家摄影协会副主席。每天晚上总结当日活动,听讲座,旅行在探索、学习和实践中度过,非常忙碌,收获满满。

从中国长城科考站踏足南极

比澳大利亚大两倍的南极大陆被白色覆盖着,冰雪平均厚度2450米,最厚之处4800米。据说南极冰盖有地球70%的淡水量,如果冰盖完全溶化了,海平面会升高6米,许多沿海城市将沉入海里。南极大陆中心地带记录到的地球最低温度零下89.2°C,环岛的风和洋流形成了大陆的独特环境,这里生活着很多动物,如磷虾、企鹅、海豚、海豹、鲸鱼及信天翁等飞鸟,奇怪的是没有四条腿的动物。陆地上没有树木,但有生长非常缓慢的苔藓和地衣,更有储藏量不菲的200多种矿产、煤炭和石油。为了和平管理和合理利用南极资源,相关国家签署的南极公约,规范了南极圈(南纬60度以南)的无国籍地位,限定了人类对南极资源的开发,确定了科学考察的自由。

游轮到达南极半岛,白云下的海面上出现了巨大的冰山和无数的浮冰,信天翁在冷风中飞翔,长须鲸忽隐忽现袒露背部喷气遨游,虎鲸掠过游轮,一群群企鹅不断地跳出海面行进,还有些企鹅站在浮冰上,霎时间会觉得置身在梦幻奇境中,四周寂然无声,仿佛自己在这里,又好像自己完全不存在,那种纯净的美,那种心清神静的空灵,正在那时那刻得以体验。

信天翁展开翅膀可以达到3米半,是翼展最长的鸟。(何北平摄)
长城站上的简易房子、雪地车、圆球天线。(何北平摄)

双脚第一次踏上南极土地是在菲尔德斯半岛(Faildsa pussala)的中国长城科考站。1985年建成的长城站周末对外开放,岛上没有码头,橡皮冲锋艇开到岸边涉水上岸。岸上只有简易石子路,有几个集装箱摆放在岸边,几栋简易房子,其中有展览馆、种植蔬菜的暖房、生活办公用房、施工车辆和快艇,两个大圆球天线、几部代步的越野车,远处有储水罐和油罐。夏季的南极半岛气温通常在零下5°C到5°C左右,冰雪融化后,映入眼帘更多的是有绿色苔藓的黑褐色土地岩石,夕阳下几只象海豹躺在沙滩上,一只企鹅在沙滩上东张西望,好宁静的南极岛屿。

接下来的几天游轮则驶往不同的地点,各类活动按计划进行。我们巡游有高达2000米冰川覆盖的山峰和峡谷的希尔瓦湾(Cierva Cove)。登陆和巡游双园丘岛(Two Hummock Island)的帕拉弗角,这里是帽带企鹅的栖息地。帽带企鹅眼睛和嘴的下面有一条细细的黑带,好像系着头上扣的小黑帽子。

冰山上的帽带企鹅。(何北平摄)

划皮划艇探险

利马水道(Lemaire Channel)是一条约11公里长的狭窄航道,两侧耸立着冰雪覆盖的壮丽山峰。黑褐色山石和白色冰雪倒映在平镜般的海面上,构成一幅绝美水墨画,两侧山峰尽头的小缺口,是宽度为800米的最狭窄处。通过水道后游轮停在普雷诺岛(Renaud Island)附近,这里号称是冰山的坟墓,有大量冰山漂流到此搁浅。

狭长的利马水道,雪山冰川倒映在平静的水面。(何北平摄)
巡游的冲锋艇和阿根廷的夏季科考站。(何北平摄)

在其他游客乘坐冲锋艇巡游的时候,我们一组十人在此处划皮划艇探险,一名探险向导划着单人皮划艇领队,另一名探险向导驾驶冲锋艇跟随。完全没有经验的我们,很轻松地双手握住单杆双头桨左右划动滑行海上。企鹅在附近游泳潜水,身边很多小浮冰,偶尔还可以看到“黑色”的浮冰,那是因为冰块被压得很紧实,气泡很少,没有光线折射。有气泡的浮冰则折射出晶莹的蓝光。划行在碎小的冰块之间,听着船底触碰小浮冰发出的咔咔声,惬意自在充满了内心。

彼得曼岛是阿德利企鹅、金图企鹅以及蓝眼鸬鹚的栖息地。阿德利企鹅黑色头部有细细的白圈围绕眼睛,而金图企鹅黑色眼部上面有一块白斑,又称白眉企鹅。两种企鹅和平混居,但是,不同种之间不会杂交。鸬鹚能飞还会潜水,以捕食鱼虾为生,和企鹅相处和睦。只有贼鸥不时飞来,企图偷吃企鹅蛋或者袭击小企鹅。

在海上跳跃游泳的金图企鹅(白眉企鹅)。(何北平摄)
座头鲸的尾鳍可以为鲸鱼提供游泳的动力,拍打水面的声音是它们传递信息的方式。(何北平摄)

登陆海巡与动物相遇

我们两次登上了南极大陆。第一次在奥恩港(Orne Harbour)286米高的斯皮戈特峰附近,爬上100米高的平台。站在山上朝南极大陆深处望去是碧蓝的海湾以及无尽的白色山峦。侧身看向一旁,帽带企鹅筑巢岩石中,往顶峰更高的山坡上也有企鹅栖息地。几条企鹅高速公路(企鹅习惯的通道)从山脚下的海边通往200多米高的山上,企鹅络绎不绝穿行于此。在贼鸥轻易可以飞达的情况下,高处安家显然不是为了躲避,也不会是防备海水的冲刷。那么,为什么它们不辞劳苦,住在这么高的山上?第二次登上大陆是在雷克鲁斯半岛(Reclus Peninsula)的博托点,这里不必攀登陡峭的山坡,就可以看到壮观的冰川和峡湾中的冰山。

俯瞰冰雪覆盖的南极大陆。(何北平摄)
随着冰山漂流到此的帝企鹅,是现存体型最大的企鹅,生活在南极稳定的冰上。(何北平摄)

在海上巡游时,可以看到什么动物,观察距离的远近,完全凭运气。除了常见的飞鸟和企鹅,我们观察到了展露大大尾翼的座头鲸、在浮冰上休息的豹海豹、食蟹海豹和威德尔海豹,还有一只孤独的帝企鹅。帝企鹅是体型最大的企鹅,生活在极地深处的冰山上,冬季产卵孵化小企鹅,偶尔个别企鹅会随着冰山漂流到极地边缘处。浮冰上的海豹对冲锋艇不感兴趣,偶尔睁眼睛抬头,摆个拍照的姿势,算是对访客有个交代。胖硕的海豹在岸上只能蠕动前行,从浮冰上则可以笨拙地滑下水。在总统岬看到成群的象海豹,它们喜欢堆挤在一起休息睡觉,时而几只海豹仰头呼吼,时而两只海豹起身撞斗,群集的象海豹活跃多了。座头鲸的体型很大,在海面上先看到的是背部呼吸孔喷射出的水汽和伴随的喷气声,然后弯曲的背部浮出水面,如果背曲很高,其尾翼随之露出水面,拍伸入水。每一头座头鲸都有特有的尾部色彩和纹路,类似人的指纹。人们可以将拍摄的尾部照片上传观鲸网站,如果是第一次记录到这头鲸鱼,拍摄者有权为其命名。

南极旅游的项目之一: 泛舟在峡湾的冰川、冰山和浮冰之间。(何北平摄)
登上真正的南极大陆时和南极旗帜留影。(何北平摄)

南极的触动

人类很早就涉足南极大陆,有探险家们,有追求鱼油利润的捕鲸和捕海豹者。在企业岛有挪威捕鲸船的残骸,在奇幻岛的捕鲸人湾,可以看到海滩上的鲸鱼骨和捕鲸站遗址。为了保护鲸鱼,绝大多数国家已经禁止捕猎。气候变化影响着南极,向导强调南极环境面临的挑战,警示人们应该有所行动。在返程中还有义拍活动,善款用做拯救生态环境。

直升机巡游在福尼尔海湾进行。游轮停泊在平静的海湾里,直升机飞越南极半岛海拔2825米的最高峰,面向南极大陆,再沿着山脊沉下山谷,贴着冰川飞行,飞过冰洞和冰川裂痕,最后越过海面,返航游轮甲板。在飞行中,壮阔无边的南极大陆强烈震撼着人们:这才是真正的白色世界,我们所到访的不过是南极边缘的芝麻小点。

有朋友问长途跋涉到南极半岛值不值?回答值或不值似乎都没有太强的说服力,因为没有身临其境是无法体验南极给予视觉和心灵的触动。也许另一种回答更能回味:南极之行为我们种下了探索北极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