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去香港旅游会把精力放在逛街购物上,可是他们也许未曾想过,此时的香港人正聚集在他们的后花园吹着海风、吃海鲜,以慢生活演绎着香港不为人知的悠闲一面。虽然香港发展非常快,但依然充满水上人的历史痕迹和生活方式。

我一直想了解香港渔村独特的历史和大自然景色,于是这次的旅程中,探索了多个隐世渔村,在每个渔村玩上一整天,沿途体验当地的风土人情,有时真难以置信自己身处香港。香港从一个小渔村蜕变成为繁华的大都市,来之不易。每一个渔村都有一种沧桑感,保留了现代人对过去的想象。

香港仔(Aberdeen)是香港渔村之首,从前用作运销香木的石排湾转运港,原称“香港”,也是传说中关于香港名字的由来。1841年开埠时,用了“香港”作为全岛的名字,而“Hong Kong”是根据水上人口音翻译而成。我发现,香港仔仍是渔民出海的起点,数百渔村居民仍保留着以渔船为家的传统生活方式,是水上人集中地。香港仔内停满渔船的避风塘旁边,是一幢幢的新式大楼,传统渔船、舢舨船与豪华游艇及岸边高楼大厦新旧辉映,形成强烈对比。

香港仔避风塘一直以来都是当地渔民的庇护港。它是一个弧形海湾,在地形上形成一个天然避风港,可避开烈风和巨浪,所以被人称作避风塘。每当台风袭港,船家纷纷将船泊到避风港。这里还有一间“迷你”渔民文化博物馆,外型酷似昔日住家艇的临时建筑。摆放着精美的龙舟模型、色彩鲜艳的渔家帽、印有避风塘旧景的展板以及门口的布招牌。博物馆规模虽不大,但墙上一张张老照片中,一排排停泊在香港仔渔港的渔船,一幕幕“水上人家”的生活面貌,都留下了昔日渔村的印记。

游客可以搭乘独特观光舢舨游览鸭脷洲,从船上提供的语音讲解了解香港渔村的历史故事。(蓝天游摄)

鸭脷洲 乘舢舨体验住家艇生活

香港仔与鸭脷洲(Ap Lei Chau)一水之隔,所以乘坐舢舨最为快捷。虽然整条舢舨航线短短四分钟,却是多年来连接鸭脷洲居民与香港仔的重要交通路线。鸭脷洲的“脷”字在粤语中是舌头的意思,因其形状狭长像鸭舌而得名。在粤语中,舌的读音近似“蚀”,听起来不吉利,所以取吉利的利字谐音,创造了“脷”字。

鸭脷洲的居民多以捕鱼为生,仍然能见到有居民在海上捕海鲜,然后将之卖给岸上的居民,居民可以拿着海鲜回家煮或拿到位于鸭脷洲市政大厦二楼的食肆,付钱让厨师烹调。我搭乘独特传统舢舨游览鸭脷洲,从船上提供的语音讲解了解渔村及香港历史故事,生动有趣。我也参观了水上人居所——住家艇。有些住家艇贩卖各类型物品以及即叫即做的粉面,让游客体验船家的日常生活。其实,坐在舢舨里一路欣赏渔港风光,眼球就已享用视觉大餐了。鸭脷洲的洪圣古庙也非常有名,洪圣爷是海神,为渔民的保护神,四周的渔民经常会划船前来拜谒。

鲤鱼门有天然海岸线,与维港东天际线相映成趣,形成一幅海滨美景。(蓝天游摄)
鲤鱼门有许多让人们享用渔获的海鲜餐馆,餐馆外有各种各样的活海鲜供食客挑选。(蓝天游摄)

鲤鱼门 汇集美食、历史与艺术

在鲤鱼门(Lei Yue Mun)有香港最大、最密集的海鲜街。整条街有十几间海鲜餐馆和海鲜摊档,我看得眼花缭乱。鲤鱼门有天然海岸线,壮观的岩石群、碎石滩与维港东天际线,形成一幅海滨美景。

前往鲤鱼门可坐港铁到油塘站再走路十分钟,如不想走路可在观塘站转小巴直达鲤鱼门海鲜街。但我觉得乘船是去鲤鱼门最浪漫的方式,虽然整个船程大概需要45分钟。从西湾河码头坐一艘木制敞篷怀旧小轮前往,一股海腥味扑面而来。走出码头便是鲤鱼门避风塘,小艇渔帆,水上棚屋,是另一重香港色彩。走过海鲜区之后,就来到弥漫着老香港情怀和氛围的手信街。许多店铺的装修极富古早色彩,让游客放慢脚步,在合眼缘的店前驻足,边试吃边采买,齿颊留香走出这条街巷。除了各种海鲜之外,渔村还有具两百年历史的天后庙。天后庙附近的海旁有一条壁画艺术村,由一群义工绘出多幅色彩缤纷的壁画,每一幅都诉说着鲤鱼门的历史故事,例如居民在矿场采石、灯塔指引船航等。

西贡的码头有个独特的海鲜市场,让人尽情挑选渔船上的海鲜。(蓝天游摄)

西贡 渔获飞跃上岸

从市区到西贡(Sai Kung)的交通很便捷,乘坐港铁只需40分钟即能直达西贡站。西贡的地理环境独特,自然风光怡人,所以被誉为香港的后花园。据史料记载,西贡之名出自明代。郑和七下西洋后,不少西方国家从海路前来向明朝纳贡和贸易或与商人进行交易,成为“西来朝贡”船只的停泊港口,久而久之,便取“西方来贡”之意,简称为“西贡”。如今,西贡虽没有了古时的商船云集,也没有了鼎盛时代熙来攘往交易的人流,却保留下淳朴的自然与人文景致。

西贡港边有两个码头,一个是让渔船停泊的渔港,形成一个独特的海鲜市场。很多顾客在岸上尽情挑选渔船上各种海鲜,再低头问老板价钱,交易成交时老板会将渔获装到塑胶袋里轻轻往上丢给顾客。有些卖生鱼的船家甚至提供去除渔获内脏、切块的服务。另一个码头则是相距不远的公众码头,游客要出海跳岛的话,只需付一些费用就可以搭观光渔船到附近的小岛,享受亲近海滩的阳光之旅。西贡港口另一边的海滨公园,海面有色彩鲜艳的小船,使得原本色彩较单一的海面活泼起来。

在大澳,许多村民会把经过腌制的咸鱼放在户外风干,制作成渔村风味的特产。(蓝天游摄)

大澳 海上“九龙城寨”

在大澳(Tai O)渔村,能全方位尽赏大屿山360度美景,清澈的海洋和周边翠绿的大山,令大澳渔村有一种天人合一的感觉。前往大澳渔村的方式有两种:搭巴士与缆车,但是最后一段都要坐巴士才能到。我觉得,搭乘缆车前往大澳渔村可以顺便把缆车当作旅游体验的一部分。

进入大澳渔村,水上棚屋的规模让人惊叹。棚屋的设计是户户相连,形成紧密的邻里关系。大澳曾经是香港主要的渔港,是渔业、盐业的重地,也是有驻军的乡镇。大澳居民习惯以海为生,住在架在水中高起的棚屋。大澳虽被很多人称为“香港威尼斯”,实际上比起威尼斯的格调,大澳的外表给人的感觉更多是破旧,难以想象在香港闹市中一隅,还保留着这样一个原生态渔村的根。这些密密麻麻的棚屋、纵横交错的水道、桥梁,来回穿梭的小船,形成一幅幅纯朴的渔村风景,好像穿越时空,回到了以前的香港。对我来说,大澳更像是海上的“九龙城寨”。许多香港电影与电视曾于此取景,吸引不少游客慕名而来。

近年,大澳的渔业日渐式微,单靠捕鱼已经无法维持生计,因此大澳渔民纷纷转以海产加工。走在永安街、吉庆街、大澳街市街等主要街道,两侧可见贩卖大澳名产——咸鱼、虾酱和鱼肚的商家。大澳的每个角落都飘散着海水和虾酱混合而成的特有咸鲜味,一嗅难忘的味道令我的旅程增色不少。只有亲自闻过这里海风的味道,才算见过大澳。

太阳升起的那一瞬间。背景是马湾涌的水上渔村,光线如电影场景般迷人。(蓝天游摄)
日落时分,夕阳映照,马湾涌清灰色水上棚屋披上一层昏黄。(蓝天游摄)

马湾涌 梦回新界聚落

马湾涌(Ma Wan Chung)曾是最繁华的渔村之一,有“小大澳”之称,因为渔民住的水上棚屋以木板、铁板同柚木板建成,与大澳的建筑风格非常相似。马湾涌村气氛宁静闲适,漫步其中,感觉有如置身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新界聚落。村旁就是大型公共屋邨,两者形成强烈对比。从马湾涌村可看到缆车,而对岸就是香港国际机场,现代和昔日的时代产物交汇在同一画面,可说是香港的时代印记。如沿海方向行去,会经过一条由水泥建成的长桥,桥的左边是红树林,可观赏到招潮蟹和弹涂鱼等生物。再往前走是旧东涌码头,又是一处风景优美的驻足点,不少人到此边钓鱼边欣赏迷人的美景。从这里观看日落更是美不胜收,为我的香港渔村之旅画上完美的句号。

时间在每个渔村仿佛停止,不受香港闹区纷扰影响,以缓慢而独特的步伐自成一格。我收获的不只是美景,还了解到香港历史。早期香港的渔村风貌在这些渔村依旧,我觉得,这才是最真实的老香港写照,很值得旅人去发掘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