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初春时,我独自乘火车一路从美国芝加哥(Chicago)到旧金山(San Francisco)。那是一个长达52个小时,横穿七个州的旅程。
火车于下午3点出发,天黑前都在冰雪世界伊利诺伊州里行驶,所到之处天地万物上下一片白。我的小房间干净舒适,整个下午我都在里面兴奋地拍照。用餐车厢位于火车的第二层,所以用餐时餐桌摇晃不停。但用餐流程却一点不马虎,从前菜到主食,从饮品到甜品,一个不少。一顿饭就在摇摇晃晃中、在“你从哪里来和要到哪里去”的问题中结束。饭后列车员帮忙铺了床铺,我伴着轨道上冰被碾过压碎的霹雳吧啦声入睡。睡梦中,火车经过爱荷华州和内布拉斯加州,一早就会抵达科罗拉多州。
第二天大部分时间火车都穿梭在巨大的洛基山脉中,相机是无法描绘出洛基山脉的壮阔的。由于山上的植被绿得发黑,因此远远看着真像一座座矿山。山顶覆盖着白雪,又像奥利奥口味的冰淇淋。火车在蜿蜒过十个大拐(“The Big Ten”)后,终于登上了高峰。眺望山下的河段,大部分还结着冰,流淌的地方呈现出深薄荷色。
我在观光车厢里待了一整天,观景、发呆。旁边坐了一个当天过65岁生日的“老批判家”,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好奇地询问我中国是否仍实行包办婚姻和政府分配工作。
景色大变
第三天我起了个大早,只为一赏内华达州的苍凉荒漠,那正是如“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一般的景象。待火车进入加利福尼亚州(California),景色就大变了。广播说,我们即将迎来这段旅程的精华。穿过一个个由劳苦的中国人民修建的隧道,国家森林公园骤然出现在我们眼前,山脉峦峦,白雪皑皑,郁郁葱葱,车厢里顿时“哇”声一片!我心里的声音说道:“值了!”
这趟火车就像古人文章里的“桃花源”,无论外面的世界在发生着什么,火车上的人似乎只需要赏景、吃饭、睡觉。这趟火车载着形形色色的人。有能说九国语言的列车员,他在业余时间写关于新奥尔良历史的书;有庆祝27周年结婚纪念日的教师夫妇,他们曾在音乐节上表演,现在仍对此充满热情;有独自旅行且从不给小费的阿姨,她说从15年前起,她就不再乘坐飞机了;有头发花白的老爷爷,指着某条公路自豪地说这是30多年前他参与修建的……
在挺近旧金山的路上,窗外有昏昏的太阳光,我耳机里的歌声唱道:“到旧金山一定要头戴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