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用语“找不着北”,意谓迷了路,找不到方向,也引申为生活迷惑与心灵迷失。于是,近年中国文旅出现“找北”热潮,到北极村“最北邮局”寄一张盖有特殊邮戳的明信片认证极地之旅,到最北村庄北红村坐一趟“雪地马拉爬犁”巡游俄罗斯木刻楞建筑群,或到最北沙洲与湿地守候奇迹般的“北极光”,重新为人生与心灵寻获方向。
这一切“找北”的终极地,便是中国最北端的漠河。
若把中国地图比作雄鸡,其“鸡冠”无疑是位于最北角、号称“神州北极”的漠河。漠河位于北纬52°10′至53°33′,是中国疆域最北点、纬度最高地区,冬季长达六至七个月,气温最冷可达零下52摄氏度,被誉为中国“冷极”。每年10月起,白雪如期而来,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触目尽是茫茫雪乡,漠河成为许多找北的寻梦旅人魂牵梦绕的圣地。
乘“雪国列车”进入童话世界
漠河,深藏于大兴安岭北麓的边陲小城,数百年前人口不过百来户,清末民初因淘金热潮一度移民暴增,新中国增设林场发展林业,但始终是地广人稀,至今人口仍不足6万人。
2000年,中国政府投放大量资源,计划将漠河改造成旅游城市,20年间这林业小城成功转型,蜕变成人们所向往、此生必游的“找北”圣地。
如今,漠河已建有小型机场,但运载能力有限,人们到漠河依然喜欢乘坐号称“雪国列车”的绿皮火车,从哈尔滨启程,全程近1200公里,耗时17小时,冰雪期间几乎趟趟爆满。这段极具仪式感的漫长旅程,前一天傍晚出发,隔天中午抵达最北漠河火车站,沿途经停齐齐哈尔、嫩江、加格达奇、塔河等十余站。天亮时分,窗外是连绵不断的林海雪原,积雪堪比人高,雪地间木屋冒着晨早炊烟,远处山峦全被白雪覆盖,完全是电影里北大荒壮阔而苍凉的画面。
浴火重生展俄罗斯风情
最北的漠河火车站因应旅游风潮,建筑具有北欧风格的玻璃幕墙,冬季还有大型雪雕装饰,凸显其北极魅力,也引导人们开启“找北”行旅。火车站离市中心仅5公里,市区只是游人的休整或中转站,但作为市区地标的“北极星广场”仍值得一游。
北极星广场是漠河市区制高点,攀爬近百台阶登上广场,中央处有巨大的“金鸡之冠”雕塑,其上有耀眼的北极星,还有刻着“神州北极”的石碑让人打卡。广场居高临下,是俯瞰市区全景的最佳地点,街道笔直向前延伸,两侧尽是带有缤纷“洋葱头”的俄罗斯风格建筑。
漠河曾在1987年遭遇森林大火,全市几乎成为废墟,灾后重建的市容已不再是林场旧貌;转型为旅游城市后,俄罗斯风情成为城市主体。沿街闲逛可以发现不少俄罗斯商品专卖店,街上一个不起眼处的地下舞厅“漠河舞厅”,闪烁1980年代常见的霓虹灯,因一首网络歌曲带动旅游热潮,歌曲涵盖当年火灾的伤痛,也附带现代人对生命与生活的无限感慨,隐隐然已成为漠河新的文化符号。
北极村找北找圣诞老人
从漠河市区一路向北约80公里,便到达北极村,它坐落在黑龙江畔,与俄罗斯隔江对望,冬天江水结冰,白茫茫一片,完全分不清两国界限。
北极村原名漠河村,1999年应旅游发展而更名,北边隔黑龙江(阿穆尔河)与俄罗斯阿穆尔州和外贝加尔边疆区相望,是最早开发的“找北”旅游景区。在这里,“北”不是抽象概念,而已具象成一个个实体景象:最北邮局、最北广场、最北一家、北极沙洲、北陲哨所,甚至最北公厕,都成为游人争相寻访、打卡的坐标。
界江黑龙江畔的北极沙洲是“找北”必到之地。参访最北一家,上了最北公厕后,过吊桥便进入沙洲,北端神州北极广场便可隔江眺望俄罗斯疆域,再沿着木栈道在白雪皑皑沙洲上“找北”。栈道旁堆放大小不一的石块,以不同字体刻着“北”字,有些已被白雪覆盖,还有不少以北为主题的装饰艺术,让人一路打卡,趣味盎然。栈道中心点“北字广场”的大型北字雕塑,堪称北中之北,雕塑取材于清代书法家邓石如的小篆体“北”字,高11.8米,必得来到其面前,才算完成找北的首个指标。
北极村以东22公里有个与北欧芬兰圣诞老人村遥相呼应的“圣诞村”,2010年正式对外开放,是中国首个以圣诞文化打造的主题公园,为游客提供北国风光与北欧圣诞文化结合的独特体验。圣诞村可说是芬兰原地的缩小版,村内仿造罗瓦涅米的圣诞老人屋,屋内长驻来自芬兰圣诞老人训练学院的“圣诞老人”,在厅内与人合影,也在书房为人签名。我们到访时遇到的圣诞老人还取了中文名字——张玉池,除了“HoHoHo”招牌笑声,还满口的“欢迎、欢迎”。
冬季时节,圣诞村模仿哈尔滨冰雪世界,展示小规模的冰雕与雪雕,也有冰雪滑梯、驯鹿拉车等游玩项目。村内处处播放圣诞音乐,有餐馆和商店,还开设独特的圣诞邮局,让人投寄来自最北方的祝福。冬季天黑得早,当灯光亮起,山峦环绕的圣诞村便弥漫一种梦幻般的浪漫,雪地、冰雕、彩灯、北欧风情建筑,确实有一刻会有身处北极的美丽错觉。
僻静北红村和边防哨站
北极村开发较早,旅游设施完善,许多到极北朝圣者都以此地作为找北的终极地;然而,旅游过度开发,也导致北极村严重商业化,那些向往东北原乡的深度旅游者,开始将目光转向更偏北、更僻静的北红村。
北红村距离北极村100公里,车程约需一个半小时,它纬度更高,是名副其实的“中国最北村庄”。北红村原名大草甸子,20世纪60年代中往北迁移到黑龙江畔,更名“北红村”,人口约500余人,近半是俄罗斯后裔。全村通电不过10余年,也铺设了柏油路,众多旅游者与摄影爱好者沿“找北”之路发现此秘境,争相涌入寻找真正意义上的“北”。
村子并不大,三面环山,黑龙江穿村边而过,村民原来多务农,屋子皆为传统的俄罗斯木刻楞,充满淳朴而宁静氛围,仿佛就是中国的最边缘。冬天早晨往往零下25摄氏度 ,带上热水壶和小锅子,到雪原空旷处尽情玩“泼水成冰”,也可乘坐“马拉爬犁”在铺满白雪的街道上寻访俄式风情村落,达达马蹄与冷冽风声应是极地的诗篇。村子中央矗立着外观如东正教堂的蓝顶建筑,其实是“莫洛斯最北酒吧”,其旁则是上过央视节目的面包坊,俄罗斯大列巴(面包)时刻飘香,洋溢着异国情调。
然而,根据官方资料:“(中国)最北端位于53°N漠河以北黑龙江主航道中心线上”,这个位置便是距离北红村约47公里处的乌苏里浅滩,如今已规划为旅游专区,车辆无法直达,必须购票换乘观光车才能抵达。
乌苏里浅滩坐落在界江黑龙江南岸,由江水冲积而成的50平方公里浅滩地貌,对岸便是俄罗斯阿穆尔州斯维尔别耶沃村,冬季江水结冰,远望像是相邻的村庄。清朝政府在此处设有名叫“乌苏里”的“卡伦”(边防哨所),于是被定名为“乌苏里浅滩”,沿用至今。
浅滩上仍设有边防哨站,边防军人在国旗下守望冰雪界江,来到哨站前拍一种以对岸俄罗斯为背景的定装照,或在所谓的“中国最北点”巨大石碑前、南向张开双臂拥抱山河,应当是漠河“找北”之行的完美演绎。
极北秘境:冰雪河湾与桦树林
冬季的漠河是一片天然的冰雪世界,喜欢滑雪、溜冰的绝对能称心如意,花样百出的雪地玩乐也吸引无数游人。然而,这片极北大地上其实隐藏着不少秘境,让人一窥童话世界般的极致之美。
离乌苏里浅滩18公里外有被誉为自然奇观的“龙江第一湾”,黑龙江流经此处时以一种近乎神秘的姿态回流急转,勾勒出三个相连的“Ω”形江湾,乃全球唯一的界江三连湾奇观,俨然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杰作。
要观赏三连湾奇景,得攀爬998级台阶到观景台俯瞰,眼前便展现一幅绝美山水画卷。冬季黄昏呈现粉色与浅紫的霞光,天地笼罩在极其浪漫情调里,冰天雪地反而变得不再那么寒栗。
从漠河市区前往北红村,必定经过“九曲十八弯”,这是全中国唯一的寒带森林湿地公园,夏季看青山绿水,秋天里众树挂上彩妆,而隆冬,河流、森林、村落皆银装素裹,成为人们的寻梦园。公园内额木尔河蜿蜒流过,自然形成多个S形弯道,登上五层楼高的腾龙阁观景塔,苍莽的林海雪原尽收眼底,已被摄影爱好者列为秘境美景。
此外,号称北境公路之王的边防公路G331国道穿越漠河地段时,几乎是夹在两边一望无际的白桦林,白桦树以其独特的美感与生态价值,早已成为漠河旅游一道亮眼的风景线。冬季的白桦林覆盖着冰雪,洁白树干与皑皑雪地交相辉映,凸显出白桦树的优雅与冷傲。在白桦林雪地留影,应是《冬季恋歌》中国版最佳场景,而如此的纯净绝美,更是神州北极烙刻在游人心里的美丽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