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5年美国南北战争结束后，西南部牛群过剩，而北方城市对牛肉、皮革的需求激增，于是催生出“西南牛北调”：人们需要长达数月的长途驱赶，将牛群赶至铁路枢纽，再转运芝加哥等地进行加工。这些人就是牛仔，他们是连接南方牧场与北方市场的关键劳动力。不过牛仔这一职业的全盛期只有短短20年，随着围栏牧场普及、铁路网络完善，牛仔不再需要开放式驱牛。但牛仔职业衰落之时也是牛仔文化兴起之时，借由通俗小说和好莱坞西部片，牛仔被描绘成英勇正义的骑士，成为美国精神的象征性指标之一。
1月底，在暴雪席卷过得克萨斯州（Texas，得州）与俄克拉荷马州（Oklahoma）之后，笔者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用五天时间，一探牛仔文化。
强悍牛仔与未来农民
沃思堡（Fort Worth）是旅行的第一站，牛仔小镇是游客必去的景点。这里的牲畜围场（Rodeo Grounds）还保留一天两次传统牛群驱赶（Cattle Drive），周围的小店售卖各式各样的牛仔帽和皮衣。天气不佳，但笔者遇到不少从其他州驱车而来的美国人，他们都对当地的皮衣赞不绝口。
围场有两大看点。一是牛仔竞技场，每周都有几晚有骑公牛、套小牛、女子绕桶赛等竞技项目。骑公牛是当中最危险的，骑手单手握紧缠在公牛身上的编织绳，在重达一吨的公牛狂怒颠簸下坚持八秒。每一次颠簸都是对脊椎的巨大考验，笔者一边担心骑手的脖子随时要折断一边大呼刺激。据说牛仔竞技本来始于闲暇之余互相不服输的争斗，后来越来越激烈也越来越专业，在美国西南部有了庞大的观众支持。
牛仔竞技场对面，有一大片牲畜圈，按照物种分成牛、羊、马和兔子等。很多孩子牵着羊进入牲畜圈，问了才知道，他们参加的是青少年牲畜评鉴与饲养竞赛。
得州和俄克拉荷马州都是农业重州，而美国农业教育中两个最具影响力的青年组织就是美国未来农民协会（简称FFA）和美国农业部的发展项目4-H。笔者在这里遇到Amy和她的丈夫Troy Smith，他们育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Amy说，这次是陪女儿Zoey来这里参赛。
Zoey所属的组织是FFA，类似于课外活动，有专门老师辅导。孩子可以在学校提供的农场里饲养牛、羊等各种动物。他们需要负责动物的饮食起居，早午晚陪伴，病了也得自己带它们看兽医。
这样的朝夕相处，有点像养宠物。Amy却说，参加牲畜评鉴与饲养竞赛，意味着这些精心饲养的动物一旦赢得比赛，就会被杀死然后投入市场，成为人们的盘中餐。
“我的女儿在第一只羊赢得比赛后哭了很久，但之后她又陆续养了五只羊、三只兔子，现在她已经可以从容面对了。我们告诉她你得全心爱动物，但你也得理解，它们最终也会是你的晚餐。”
牛排客与牛仔魂
进入俄克拉荷马州，牛仔文化依旧是他们的招牌。但和沃思堡精心打造的小镇和各种漂亮的周边相比，这里的牛仔文化更接地气，也更醇厚。
Sun Cattle Co.是俄克拉荷马市内一家传统餐馆。早餐时间就开始售卖牛排，属实有点“重口味”，但笔者入乡随俗，点了一小块，搭配蘑菇、芝士和菠菜煎蛋卷。牛排不需要太多调味，肉汁本身就很香浓，撒上盐和胡椒，味道满分。
工作日的早晨，餐馆人不少，笔者看到一个头戴白色牛仔帽的男人，帽子上没有过多装饰，上前询问帽子的价格，他骄傲地告诉笔者，这顶帽子由海狸（Beaver）毛制成，价格不菲。笔者又问他是不是游客，他说自己是当地人，来这里用餐时，总会戴牛仔帽，这让他“感觉良好”。
在俄克拉荷马州看不到现场的牛群驱赶，但有全美最权威的国家牛仔与西部遗产博物馆。展品有牛仔用具，关于牛仔的画作、雕塑、猎物标本和影视作品陈列等等，在这里还可以系统地了解各项牛仔竞技的规则，观看过往经典比赛画面。
博物馆里最吸引笔者的是原住民牛仔文化展区。19世纪后期，俄克拉荷马州曾被称为“印第安领地”，联邦政府将东部多个原住民部落迁居于此，比较出名的部落包括齐克索族（Chickasaw）、乔克托族（Choctaw）。
博物馆首席营销官Seth Spillman说，和一般西部片中白人牛仔跟原住民关系对立的剧情不同，许多原住民本身就是牛仔。他们创作了很多和牛仔相关的艺术作品，推陈出新，博物馆也在不断吸纳新作品。Seth说：“许多人都以过去时谈论原住民文化，但他们其实一直在蓬勃发展着。”
馆内还有“牛仔：沉浸之旅”（The Cowboy: An Immersive Journey）特展，负责制作的团队也曾设计“世界知名的梵高：沉浸式体验”（Van Gogh: The Immersive Experience），有品质保证。特展时长40分钟，除了空旷的沙漠美景和逼真的牛仔驱赶场景，为展览原创的音乐也值得一提。看完特展，笔者立刻打开手机搜索名为《我是个牛仔》（I Am a Cowboy）的主题歌，接下来好几天，它成了旅途中必备的“循环播放”。
沉浸式Netflix娱乐中心
Netflix House是美国流媒体巨头Netflix打造的线下沉浸式娱乐中心，2025年11月和12月相继在美国费城和达拉斯开幕。如果读者和笔者一样，多年来始终是Netflix忠诚订户，那么这个景点不容错过。
达拉斯（Dallas）Netflix House占地10万平方英尺（约9300平方米），整个娱乐中心融合餐饮、购物和沉浸式体验区。在体验区，可以付费游玩两个热门IP：怪奇物语（Stranger Things）和鱿鱼游戏（The Squid Game）。怪奇物语的玩法类似密室游戏，玩家结伴以不同身份在暗室中解谜逃生。
鱿鱼游戏则是每组大约20名玩家，各自分到属于自己的手环，登记后就可以体验剧中人物玩过的几场经典游戏，包括跳玻璃、一二三木头人等等，最后进行综合排名。每个沉浸式体验时长大约在40分钟到60分钟。
如果看过这些热门剧集，抱着粉丝的热忱和朋友一起来到这里，一定会收获满满的快乐。在购物区，笔者买到了喜欢的周边商品，包括鱿鱼游戏的冰箱贴、达拉斯Netflix House限定款T恤等等。
旅行后记
长荣航空在2025年10月开通了台北桃园机场直飞美国达拉斯—沃斯堡机场的航线。这次受美国国家旅游局邀请，从新加坡飞桃园转机，续程飞美国达拉斯。优点是回程再到桃园机场，还能采购一大批台湾伴手礼回新加坡。
在美国境内，市内游玩主要是包车，跨州活动则选择在Hertz租车自驾。由于受暴雪影响，租车行贴心为我们提前更换了适合在雪地驾驶的轮胎。他们也温馨提醒，尽量选择快速公路和州际公路作为雪天自驾的主要路线。即使这些公路上时有事故发生，也不应该为了求快而选择小路。因为小路上的积雪往往清理不及时，更容易造成车祸。
临行前，有不少亲友关心美国的治安问题。旅途中大家结伴游玩，几乎没有看到流浪汉或是危险人物在路上游荡。住的地方大多在游客区和市中心，每天早上笔者都会独自到酒店外的各式咖啡馆买咖啡，再四处走走，感觉很安全。同行的一个记者朋友长居洛杉矶，她也觉得德州和俄克拉荷马州相对更安全。
不到一周时间，所见所闻皆是微小切片，笔者无法从中窥视出美国精神的全貌。但下一次，当听到周杰伦的《牛仔很忙》，相信脑海中那些牛仔们的形象会鲜明立体很多很多。把单薄的想象变得丰厚，大概就是旅行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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