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循环塑料,是把塑料垃圾丢进蓝色回收箱就一了百了吗?

蓝箱里的塑料垃圾之后如何被处理,会经过怎样的路程,才算完成它们此生,升华再生到下一生?许多国人不是毫无概念,就是一知半解。

本地有两个环保组织Plastify和TrashLab设立工作室、实验坊,让公众对塑料循环每个步骤一目了然。懂得了这个过程,普罗大众和各大企业作为消费者、消耗者,以及塑料垃圾源头的制造者,才会更明了能做些什么让塑料得到善用,减少塑料垃圾流到海洋,或堆满垃圾填埋场。

@Plastify:推动塑料循环教育

由李文坡(30岁)和李耀均(32岁)在疫情期间创设,Plastify旗下有一批关心环境课题与塑料循环的志工,连同两名男生形成一个朝气蓬勃的塑料环保生力军,向民间和企业普及塑料循环教育。Plastify虽原设在非盈利组织聚友爱(GUI)位于义顺一带的罗弄真查鲁甘榜教育园区,但它不是非盈利组织。随着聚友爱租约到期,Plastify今年迁出郊区,租下阿裕尼有利工业大厦(Yu Li Industrial Building)二楼内的一个单位,希望更便利的地点能吸引更多公众前来他们的工作室。

Plastify由李耀均(右)和电视艺人李文坡联合创办。(陈渊庄摄)

拥有明星脸的李文坡,与伙伴李耀均经营Plastify之余,其实也是一名艺人,曾参与《谁是带货王》直播带货节目和5频道英语剧“Sunny Side Up”的演出。父亲是台湾人,母亲是新加坡人的他从小在曼谷长大,就读于国际学校,在泰国住了18年后,回新服兵役,之后在南洋理工大学攻读工程系。本身华英语都说得好的他,自然兼当Plastify的代言人。阳光黝黑的李耀均则善于“动手动脚”,工作室里的注塑机和大部分模具都由他亲手打造。

李文坡说:“新加坡的塑料回收率是6%,其实这是蛮低的。我觉得塑料的价值很低是原因之一,另外就是新加坡普罗大众没欧洲人、台湾、日本人那么了解环保课题,没有回收的概念和习惯。我们周遭虽有蓝色回收箱,但很多人都不知道要放什么在里面。虽然国家环境局有很多的贴报、广告等等,但我觉得我们新加坡人的生活节奏太快了,没有时间去真的关心这个塑料回收运动。我们不太信任新加坡的再生循环系统,因为不知道把塑料垃圾放进桶后会变成什么。Plastify工作室得到很多的支持,是因为我们清楚明了地展示我们怎么去清理、去处理塑料回收垃圾。所有的过程都一目了然。”

工作室里的大部分模具由李耀均亲手打造。(陈渊庄)

义工巧手铸造再生产品

塑料循环,从回收到再生的整个流程全在Plastify 1400平方英尺工作室一屋檐下。李文坡说,他们除了定期到海滩捡塑料垃圾,每个星期还获得不同企业捐来的塑料垃圾,加起来共有80到100公斤。

记者采访当日,看见几名不同年龄层的志愿义工。63岁的退休会计师邓瑞成,坐在凳子上将洗干净的牛奶塑料瓶剪成一块块,方便送入机器切成碎片。他背后的架子将回收的塑料垃圾以不同颜色、洗或未洗净等分类。另一橱架摆放一桶桶不同颜色的塑料碎片,这些彩色碎片就像是颜料,能单用或混合来重新铸造成不同新塑料产品。邓瑞成的妻子,在工作室外的走廊上,为一张张使用再生塑料制成坐垫的椅子的木椅背上色。这些木椅背也是用废弃的木箱等再生循环而成的。

关心环保的退休人士邓瑞成是Plastify的活跃志工。(陈渊庄摄)
邓瑞成的妻子帮忙为用再生材料制成的家具上色。(陈渊庄摄)

工业常用塑料有七种

李文坡指出,人们以为世上就只有一种塑料,其实不然。工业常用的塑料其实有七种,各有不同用途,以不同号码标明。他一一列举:

李文坡将回收的塑料瓶上的贴纸撕除,这是清洁塑料垃圾的程序之一。(陈渊庄摄)

·第1号:PET(聚乙烯对苯二甲酸脂)。常用来制成矿泉水、汽水塑料瓶,俗称“宝特瓶”。

·第2号:HDPE(高密度聚乙烯)。容器多半不透明,手感似腊,常用来制成清洁剂、洗发精、沐浴乳、食用油、农药等容器,还有瓶盖。

·第3号:PVC(聚氯乙烯)。多用于制造水管、雨衣、建材、塑料膜等。只能耐热81℃,高温时容易有不好的物质产生,很少被用于食品包装。

·第4号:LDPE(低密度聚乙烯)。用来制成随处可见的塑料袋、保鲜膜、塑料膜等。

·第5号:PP(聚丙烯),是由丙烯聚合制成的一种热塑性树脂。常制成盆、桶、家具、薄膜、瓶盖等。常见制品包括打包塑料盒、塑料杯、酸乳酪瓶、豆浆瓶、外带果汁饮料瓶、微波炉餐盒,以及我们再也熟悉不过的口罩。PP熔点高达167℃,是唯一可放进微波炉的塑料盒。

·第6号:PS(聚苯乙烯)。制品落地或敲打时有清脆声,光泽和透明度非常好,宛如玻璃,易断裂,文具盒、笔筒、CD壳都用它来制造。泡沫塑料(styrofoam)的原料也是聚苯乙烯。

·第7号:其他塑料。

洗净后的塑料瓶送进切碎机搅碎成小颗粒。(陈渊庄摄)
搅碎成小颗粒的塑料五颜六色,宛如画作的颜料。(陈渊庄摄)

李文坡说,Plastify主要回收聚丙烯2号高密度聚乙烯(HDPE,全名High-density polyethylene);4号低密度聚乙烯(LDPE)与5号聚丙烯 (PP,全名Polypropylene)。它们被用来制成杯垫、行李挂牌、耳环、登山扣等。他们偶尔也接到有趣的订单,譬如跟同栋工业大厦内的西装裁缝合作,为他们打造色彩斑澜的钮扣。

塑料再生成耳环、杯垫等,琳琅满目。(陈渊庄摄)
混合不同颜色的塑料颗粒还能得出艺术画作的效果。(陈渊庄摄)

另类“健身工具”是亮点

Plastify的几台压泵注塑机是工作室的亮点,全由李耀均设计与铸造。李耀均透露,注塑机的许多组件取自废弃旧机器,非常符合Plastify化废物为神奇的精神。注塑机上有个炉盘,把塑料碎片、碎粒倒在炉盘上,加热到高温,当塑料开始融化时,工匠便拉下铁杆,并跃身用身体的重量压下,将塑料熔浆泵送到模具里,制成不同的产品。

这粗糙、独特的注塑机把塑料的再生循环变成一场好玩的健身运动,对公众深具吸引力。Plastify便是用它们来为企业、学府等举办工作坊,以及为企业产制送给客户的纪念品,作为营运工作室的收入。李文坡说:“我觉得再生循环的定义不只是把你的垃圾放进桶里面。这也包括把垃圾变成一个有功能性的物品。”

跳上注塑机,借体重把融化的塑料注入模具,将塑料再生也化为健身运动,帅极了。(陈渊庄摄)

地址:37 Geylang Lor 23 02-02 S388371

联络方式:IG账号@plastify.sg

@TrashLab:旨在教育和实验

位于武吉士的国家设计中心一楼有一扇不起眼的白色大门,门边的牌子用细细的字体印着“TrashLab”(垃圾实验室)。将重甸甸的滑门向旁推开,映入眼帘的即是一台新颖的机器,其独特的设计让人对它的用途深感好奇。

这台机器由台湾一家致力于把消费与工业废物升级再造为建筑和消费产品的公司“小智研发”(Miniwiz)研发创制。设计团队聪明地将塑料再生循环的所有程序浓缩成一台一站式的机器,一步步从源头的洗净塑料,到切碎、测重、融化成团状,以及最后把塑料“面团”放进模具,采用热锻的方式压制成产品,化为简单明了的一条生产链。

台湾公司“小智研发”(Miniwiz)聪明地将塑料再生循环的所有程序浓缩成一台一站式的机器。(唐家鸿摄)

TrashLab自2022年6月起由本地举办TedX讲坛的非盈利公司The Idea Co经营,透过“小智研发”这台新颖的机器,在新加坡推广塑料循环的教育和实验。The Idea Co总裁林佩仪(32岁)说:“作为一个发达国家,我们全民对垃圾回收和再生循环的概念,比许多国家落后甚远。很多人会说:‘我有把垃圾丢进蓝色回收桶呀。’可是这还不够,人们还得把塑料瓶洗干净,等它干了才能丢进回收桶,要不然就会‘污染’整桶的垃圾,导致其他回收物也不能用了。塑料垃圾是怎么再生循环的,国人大部分仍是一知半解。塑料有很多种,不同的塑料需要不同的再生法,能再制成怎样的产品,多大规模的产品,当中有着巨大的可能性。”

这台机器设计精美,连搅碎的塑料颗粒都装在方便与可精准地取得的塑料瓶里。(唐家鸿摄)
TrashLab自2022年6月起由非盈利公司The Idea Co经营。图为The Idea Co总裁林佩仪。(唐家鸿摄)

邀学府和企业共同实验创造

TrashLab入口的两张桌子摆满了琳琅满目从塑料再生而成的杯垫、装卡片套、装蓝牙无线耳机的小盒子、附盖的碗等,让人爱不释手。但林佩仪强调,TrashLab旨不在于生产消费产品,而是教育和实验。

她说:“我们真正想研发的是创新环保的建筑材料与结构,而不是摆在桌上的小物件。但这些小物件却是创新的源头,启发人们的思维与想象力。我们的机器从融解到热锻压模,制出一件产品,只需要6分钟,这短短的时间便能改变人们的思维,让他们见证垃圾是如何能变成有用的产品。我们不只邀请建筑师、设计师和工程师,也邀请学生,我们社会未来的设计师,连同企业一起来这里实验,共同创造,将他们的概念落实。”

目前与TrashLab合作过的学府包括新加坡艺术学院、义安理工学院和一些工艺教育学院。TrashLab研发制造出结合毛毡与塑料的瓦片,为淡马锡店屋的一间会议室提供隔音作用。他们也与沙拉连锁店“SaladStop!”合作,用了一个月时间为他们压铸出3000片塑料砖来装饰位于CapitaGreen的店面。

塑料颗粒经过高温融化后成为一块面团。(唐家鸿摄)
塑料“面团”经过热锻压成一个色彩斑斓的碗。(唐家鸿摄)

林佩仪说,为了确保回收塑料的品质,TrashLab会直接从企业而不是回收蓝箱索取塑料垃圾,“我们跟亚坤连锁咖啡店回收他们的塑料杯,我们附近的咖啡座、设计理事会的职员也会为我们收取塑料瓶盖、HDPE(高密度聚乙烯)牛奶塑料瓶等。凡是符合食品安全的PP(聚丙烯)打包塑料盒、塑料杯也适用于我们的机器。泡泡茶店对塑料循环组织是个‘宝库’,因为他们用的打包塑料杯都很高品质。”

与其制造出一件完美的产品,TrashLab更在乎过程的实验性。林佩仪说,他们除了使用亚坤的塑料杯,还会在过程放入风干的咖啡渣,看能得出怎样不同的视觉效果。他们也尝试用塑料袋为原料,以及从银行回收红包纸,切碎后融入透明的塑料,制造出色彩斑斓的成品。

TrashLab与不同品牌如美禄和亚坤咖啡店合作,将他们的塑料过剩品或回收瓶变成精美产品。(唐家鸿摄)

TrashLab每周星期四与星期五开放给公众报名,带着家里的塑料垃圾前来尝试塑料再生循环的过程,每人收费38元。如果家里的塑料垃圾不够,他们也会在现场提供材料。

塑料回收物制成的产品琳琅满目。前排中央的杯垫是将红包纸切碎,融入透明塑料制成。(唐家鸿摄)

地址:新加坡国家设计中心一楼,National Design Centre,111 Middle Road S188969

对外开放时间:星期四和五,早上9时至下午6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