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前总统马英九又红了起来。去年底，他和妻子周美青在高雄牛肉面店用餐的照片引起网民热议；今年元旦前夕，他再次直捣高雄这个深绿地盘，在高雄六合夜市跨年，结果被热情民众包围簇拥要求合影。

最近两周，马英九亲笔书写的春联“海宇熙春金鸡去，乾坤生意骏犬来”大为抢手，不但紧急加印到22万份，在两岸两地都出现网络拍卖行情。一些国民党议员士气大振，建议拱出马夫人周美青出征台北市长，为国民党拿下这一城。

受到民意鼓舞的马英九，本周领衔发起“反妨害司法公投联盟”，针对的是民进党籍新任监察委员陈师孟。后者刚上任就语气惊人，称认为因贪腐坐牢的前总统陈水扁没有贪污，并扬言要利用监委职权，专门查办“办绿不办蓝”的法官，引起哗然。蓝营指责陈师孟在恐吓司法机关，律师陈长文随后召集了“反妨害司法公投联盟”，马英九受邀领衔联署。

这项公投要力拼年底前成案，并入2018年县市长选举——用意明显，就是要以公投绑选举，借此拉抬蓝营的县市长选情。无论公投能否成案，都能炮制些话题，而且可能把马英九重新置于台湾政治舞台中央。

曾几何时，马英九从人人避走不及，与人握个手都被讥讽为“死亡之握”的落寞政客，转身就变成人见人爱的“仁君”。

事实上，马英九这样子“被变形”已不是第一次了。他过去担任法务部长、之后参选并任职台北市长时，清廉的形象一直受到民众肯定。2008年，马英九以高人气当选台湾总统，当了总统后，他“不粘锅”、过于珍惜羽毛的个性被更多人诟病，加上民众对于两岸关系改善带来的经济红利“无感”，声望一路下滑，最终国民党在2014年的六都选举中输掉了五都，马英九也从一代偶像沦为票房毒药。

但也很快的，随着继任者蔡英文上台后政事处理荒腔走板，马英九的行情逆向上扬。针对马英九“由黑翻红”的原因，台湾媒体人唐湘龙总结得好，一是马英九在位时，虽然民众抱怨对两岸关系改善给台湾带来的经济红利“无感”，但马英九本人并没有犯任何政治错误；另一个原因是民众将讨厌蔡英文的情绪，转移到怀念马英九上。

事实恰如唐湘龙形容的，“马英九没有变、蔡英文也没变，改变的是选民的态度，一种遇到诈骗集团的愤怒、懊恼，人财两空，情绪无从发泄。”

古人说，民意如流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在民主政体下这个道理体现得尤其淋漓尽致。不过，台湾式民主下的选民，对领导人认同度的转变之快，也让人惊叹。几任总统都是人民在信息充分流通、言论自由的环境下投票选出来的，但最终都让人大失所望，如果不是归咎于台湾的政治文化容易将“好人”、“能人”改变为“坏人”、“庸人”，就要问问台湾选民对领导人、对民主选举的作用是否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

据说，在民主政体下，人民是头家，领导人是仆人，但实际上，领导人除了受法律和民意制约以外，还需要面对许多内外部的牵制，包括内部原有的制度性惯性、外部限制。为了胜选，候选人往往得在选举中开支票或营造某种氛围来迎合民众心理，但当选后他或她所能操控的实际空间有限——其中也包括个人能力有限。于是乎，没多久，人民就发现选举支票一张一张落空，这成为一种固定规律。

关于台湾接下来怎么走出政治的内耗与空转，很多人都没有答案。当然，在今时今日，没有人能否定民主的必要性与价值，但民主要有效运作，确实需要许多条件，包括文化的、制度性的因素，在当前的全球化的国际背景下，选民还需要有一定的国际视野与国际政治知识。否则，来届选举换蓝营人马上台，恐怕也一样落得灰头土脸，黯然下台。马英九的“被变形记”，反射的是选民情绪变化很快，台湾的现实与成熟的民主体制之间，显然还有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