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作曲社(Composers Society of Singapore)是由本地当代作曲家发起的一个音乐组织,自2007年成立以来,旨在鼓励新加坡作曲家呈献具本土特色的原创作品,并通过不同平台将新加坡新音乐推广开来。

尽管现代音乐并非主流观众的选择,新加坡作曲社仍积极推广,最近与韩国—亚洲作曲家联盟(Asian Composers League Korea)于本地联办一场“对话与省思”音乐会,让两地作曲家交流。

演出阵容小巧,每一部作品只以独奏或二重奏形式演绎,有别于一般重奏乐器的选择,这回只用中提琴(Christoven Tan演奏)、低音单簧管(姚家汉),以及钢琴(黄佳慨和杨燕婷)。音乐会曲目用心编排,为带出两地作品的特色,顺序为韩国与新加坡作曲家的作品间隔,并由作曲家介绍各自的作品。

以客为先,音乐会由韩国作曲家刘道元的作品《庙宇钟声》掀开序幕。音乐无调性,两台钢琴奏出庙里大钟小钟声音的回荡,并巧妙运用休止符体现时空的停滞,颇有意境。

随后是新加坡青年作曲家孙隽蔚根据英语儿歌《滴答滴答钟声响》(Hickory Dickory Dock),为低音单簧管创作的独奏曲。孙隽蔚的作品以现代技法勾勒出画面,比如敲击按键代表时钟,乐手的声音代表老鼠,而乐器的音符贯穿这两个“角色”。作品诙谐,另一可能性是配上动画,让作品更为立体。

韩国作曲家白暎恩为纪念亡父逝世10年,创作了一首《归尘土》。中提琴独奏加上简单的打击乐器,曲子以六个音符为主题,深沉且静态的开场之后进入激情的中段,实音与泛音的交错,演奏者通过乐器话筒吹气模仿风声,仿佛回顾故人的一生,亡魂告别人间之际,尘归尘,土归土。

紧接着是另一首中提琴独奏曲,新加坡作曲家陈长毅以马来班顿(四行诗)的结构创作《省思四部曲》。曲子冥思的氛围,一方面来自作曲家信奉佛教的母亲所影响。两部受父母影响的作品放在一块儿,可谓前后呼应。

对话在于聆听与共鸣

下来是两位韩国作曲家的作品:郑势勳的中提琴独奏《偏僻小径》及郑丞宰的低音单簧管独奏《对话》。《偏僻小径》的产生是因作曲家看了瑞士画家保罗·克利的画作《公路与小径》有了灵感。作品以不断变化的极端声量令人感到不安。《对话》则是将低音单簧管拟人化,分成两个角色,一个文静,一个大嗓门。作曲家尽量发挥乐器的多变性,以不同的现代技法堆积情绪,从而带出一个讯息:对话在于聆听与产生共鸣,就如同创作者、演奏者与观众之间的对话。

音乐会最后一首曲子是新加坡作曲家,同时也是新加坡作曲社主席何仲实为双钢琴创作的“Rub Dub”。Rub既是擦,亦可理解为rubber(timing) ——伸缩性拍子,而Dub则是duplicate——复制。简约风格贯穿全曲,两位钢琴手一开始以面对面的位置弹奏,磨擦着琴键,你弹高音我弹低音,一来一往犹如人与镜子之间的对话。在很长一段复制性模式之后,音乐节奏渐渐转快。演奏者宛如体操员,从最初的从容演奏到最后的仓促“擦拭”。乐曲听起来似乎没有太多音调变化,但演奏者持续的耐力让人印象深刻。

虽然这场音乐会观众不多(200多个座位的滨海艺术中心音乐室只来了百多人),但以现代作品音乐会来说,这样的出席率已算不错。音乐会得以顺利进行,得归功于四位演奏者。他们的功力扎实,即使作曲家们写了“奇怪”的乐段或技法,甚至要求他们连续演奏几首独奏曲,他们都尽力完成挑战。

这场音乐会让新加坡与韩国作曲家对话,从两地作曲家的作品也可看出各自鲜明的音乐语汇,在互相交流与学习的过程中,此次音乐会也算圆满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