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从事的,不仅是一座城市的书写,而是一本能阅读的记忆。

游以飘(1970-)出生于马来西亚霹雳金宝。1980年代开始发表诗作,曾获花踪文学奖新诗首奖(1995年、1997年)、新加坡金笔奖中文诗歌第二名(2005年),出版多本学术论著。此次出版《流线》是集合30年的创作,勾勒出从马来西亚到达新加坡的生命历程。

《流线》分为三个写作阶段,从诗的现在、年少的城、大学的岛记录流动的生命经验。他早年发表《写给屈原》获全国高中组冠军,后至槟城、新加坡仍不改写诗的初衷。

诗风温柔带刚毅

他的诗作呈现浪漫风格,在温柔之中仍显刚毅,《一场雨》《想你》充满对爱情的憧憬,细雨的淅沥声与蓝色的海洋连结起彼岸的相思;少年引起的烦恼展现在《棋局》《我疲乏地倚在灯柱旁》二诗,彷徨、虚无与颓废似乎是人生必经之路,娓娓道来的怅惘是此时的写照。

我们只能快乐后不快乐/不快乐后快乐重复一个不变的定理/一如四季的转换/结局时才蓦然惊觉/自己是一部/棋局的兵卒

负笈190公里外的槟城,试着让学术进入文学,并且思考如何并进。此时期是诗人身心灵成熟的阶段,《翻书》《意外》显示其敏感的内在心灵,将美感经验投射在日常之中,纵然少了年少的激情,却多了些冷静与静谧;同样的手法表现在长组诗《都市笔记》《关于颜色与声音的一日侧写》,巧妙地融入视觉印象,将强烈的情感转换成自然流露。

文字轻盈跳动宛如乐曲

“深夜十点五十九分,寒冷/颜色与声音交织淹袭过来/诗人小心翼翼/双手守护自己的/一颗心”,建立在社会关怀的基础之上,轻盈的穿梭于自然与城市里,映照出诗歌原始的初衷。在此,他奠定了诗人的身份。

紧锣密鼓的学术生涯是来到新加坡之后,从国立大学到南洋理工大学,埋首在学术论著中,僵硬的论文与繁琐的行政事务宛如沉重的枷锁,令人不禁好奇在忙碌的学术研究之余,如何维持纯净的写作?《猪》承载着历史的重量,让南洋图像在笔下成形;《一枚旋转的硬币》《符号》反复辩证着国与家之间最微妙的联系。“硬币的落地后果令每个城民生疑:/它可能成为一朵纯美的莲/一粒及时的止痛丸,或/可能是一颗邪恶的种子/迅速长根,令土地/龟裂喊痛?”身处城市的人民被忙碌的生活蒙蔽,耳不聪目不明的情况下,往往看不清事件原貌,诗人的诘问正好让我们反思曾经拥有的美好。可贵的是,历史与生活如此沉重,他的文字却轻盈跳动得宛如一首乐曲,旋转着跳进新加坡与世界各地。

视野,对一位诗人来说至关重要,有些诗人终其一生只写生活周遭的事物,而懂得进步的诗人却晓得如何让文字不落窠臼,且能成为社会的体察者,进而开拓眼界,触及国家政治与自然关怀,这不也是一种人文精神的实践?在这本诗集中我们看见最高盛的艺术境界就在浓茶转入淡酒间,刻画了诗人从年轻到中年的生命,果真如他在后记中写道:“诗的流线,折射了时间的颜色与声音”,而我却认为时间的流线串起最热烈的繁华,一撒即成银铃般的欢笑,播撒在这片土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