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麦加的血缘——所有宗教的神圣之城,贸迁有无的商业之城,也是公正安全的宽容之城。

这也是新加坡的愿景——若有沿海上丝路来的东方贵客,西方嘉宾,都请在我们这资本主义的汗八里混血之城停一停……

新加坡这个现代化的商业大都会,相对于伊斯兰的圣城麦加,二者之间会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在这斋戒月里,有一件国际大事始终牵动着狮城民众的心,那就是:特朗普与金正恩的美朝首脑会谈。我们为什么关心?因为新加坡是这两个冤家千挑万选后选中的东道主;是主人就得好好规划,使会议功德圆满,使远客宾至如归,大家尽欢而散。

而麦加,从来不只是一座宗教城市而已。

麦加的历史早于伊斯兰教。传说中,是人类的始祖阿丹(亚当)或先知易卜拉欣(亚伯拉罕)建立了城中的卡巴圣坛(也称克尔白天房);因此穆斯林们也同样崇奉更古老的犹太教与基督教二教的先知。

六世纪的交通革命开启了麦加的新页。马鞍与骆驼的结合,使得来自印度、东非、也门、巴林的商人,纷纷将他们的驴车更换为骆驼;商人们不再避开阿拉伯半岛,沙漠成了坦途,熏香、香料、象牙、珍珠、丝绸等商品的洪流涌过半岛,前往东方的印度与中国,以及西方地中海沿岸的繁盛文明。而位于汉志中心的麦加就成了商路的集散要地。

除了商业流通的幅辏地位,麦加也是前伊斯兰时期,各种宗教的中心。从六世纪起统治麦加的古莱什族,更是系统地搜罗了阿拉伯半岛各部族崇拜的神像图腾,并将它们安置在卡巴圣坛内。

想想这样的动人场景:仆仆风尘的商队抵达麦加,从骆驼上卸下货物。在环绕阿拉伯半岛的漫长旅途后,疲倦的商人们却一定要前往卡巴圣坛朝圣——他们能在麦加与自己部族的神圣标志重聚,就仿佛在千里之外回到了自己的家乡。

游子们沿着狭窄的街道前往圣坛,一边发出仪式性的呼喊,像是对正在等待他们的神祇宣布:祢的子民来了!当时的卡巴圣坛被360尊图腾神像围绕,人们找到自己部族的神像,然后以顺时针方向巡绕圣坛七次,象征环行阿拉伯半岛的交易路线,也为商业活动赋予一种宗教精神。接着,他们会在萨法与麦尔瓦山丘间缓行七趟,并在阿拉法特山旁的平原守夜祈祷,接着向米娜谷地的三根柱子投掷小石头,最后献祭最珍贵的牲畜。这些仪式后来大部分都被伊斯兰教继续采用。

为了圣地的安全,古莱什族扮演了尽职的主人:他们坚持不涉入部族间的交战,保持超然中立的立场。他们以高超的外交手腕,使各部族都同意以卡巴圣坛为中心,设立方圆20英里的圣域,禁绝一切暴力行为。就连好战的贝都因人都承诺谨守和平:在朝圣季节不袭击商队,并化身为引领朝圣者的向导。

这就是麦加的血缘——所有宗教的神圣之城,贸迁有无的商业之城,也是公正安全的宽容之城。

这也是新加坡的愿景——若有沿海上丝路来的东方贵客,西方嘉宾,都请在我们这资本主义的汗八里混血之城停一停——渔夫的血、水手的血、大班的血、苦力的血、泰伯仲雍的血、峇峇娘惹的血。无论哪一种血,都被同一型心脏泵动血液,被同一种夜色覆盖眼帘,又被同一缕晨光唤醒。

在这里,无论汉的眼睛、马来的眼睛、淡米尔的眼睛、雅利安的眼睛,无论棕色蓝色绿色红色哪一种颜色的眸子,都将以一视同仁的凝视与热诚款待你。

来吧!烦的,疲乏的,被遗弃的,饱经风霜的,渴望自由呼吸的客人,到了这里,且把重担搁在一旁。让摇曳的煦阳椰影与沙爹的美味娇嗲协助你们卸下心防,剖腹厮见;就在这里,举杯一笑,恩仇尽泯,铸剑为犁,弭战止戈。

(作者从事金融业,2014年从台湾来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