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次破天荒的迁徙。
妻子娘家在笨珍,两个多月前家里添丁,之后每个周末我都两地奔忙,既是例常的探访,也让她在家小住两天。我早已习惯三个小时的来回驾驶,更何况小宝宝也给岳母家添了几许欢乐。
明天周一,她得上班,必须在今天赶回家。常在长堤上行驶的人都知晓,许多在新加坡讨生活的马国人,就读的学生,天天赶早摸黑的进出关卡,排队盖章。妻子较这些人幸运,因为她在新加坡有一个家。
“三点半了,该出发了。”
“别急,不就是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妻慢条斯理的,每一次回程,都对娘家依恋重重,若不三催四请,总是不舍得离去。
“搞不好遇上堵车,小宝贝可不耐烦。”我催促。开动引擎,仿佛意识到就将发生可怕之事,诚惶诚恐地和岳家道别。
“你娘真疼女儿,她备好的箱子,里面就装了最昂贵的午鱼,还赠两棵肥大的菲律宾种黄梨,要我们搬回去。”途中,我与妻子谈起。“还有,今早去市场抢购的饼干和清洁剂,也要我搬到车里,说是新加坡难买。”
“是啊!家里的还没用完。” “小宝宝的奶粉,足够吧?”我突然想起重要的事,不安地问,因为行驶在周围的车辆渐多,仿佛为了躲避火山爆发的烟尘,大家都逃难似的开足马力超前而去!
“放心,平时我准备了三瓶,今天加倍。”她安慰地说,宛若对周密的思绪,自我赞赏。
踩着油门,从振林山转进快速公路时,平时通畅无阻的快速公路,像运输的蚂蚁般的车子,密密麻麻的列队前行。我记起《三囯演义》里曹操发动80万大军,南下攻打蜀吴引起的滚动烟尘,顷刻,我这个循规蹈矩的司机淹入车海。
车子蜗牛的爬动,只感到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大地烦闷,我调整空调,确保后座的妻子和宝宝舒适。然而,宝宝还是哭了。
“别饿坏他。”
西斜的阳光令人难受,热辣辣地照进车窗。在车上坐久了,急促的尿道刺激我的大脑,加急我的晕旋。我决定驶进休息站小憩,向这60公里的路程称臣。
路灯终于亮起,小宝宝已经哭了五回。我前后探望,眼前和望后镜里点点的车灯延绵不绝。往左右观看,司机们的眼神仿佛都多了一层忧愁。擦身而过的电单车也“啵啵” 地吵闹。
家里来了简讯,随着而至的是妈的电话。
“才通过马来西亚的关卡呢!”妻子回复,看看时间,已经是晩间11点。车箱里的鱼,还保有新鲜度吗?黄梨熟透的香味不时传来。
“就只剩下一瓶奶了,别惊醒宝宝,音乐关小声点。”妻担忧。
通往国门的长桥上,平时由大型卡车主导的路面,现在则缓慢地爬行着轿车。灯光闪烁,仿佛为防止冠状疫情的散播,烧红水面。
抵达囯门,我竟忘了周围的情景,只感觉通过关检时受到的礼貌服务。宝宝在妻的微笑中舒适地沉睡。我心中满足,信心倍增。一踩油门,往亮起绿灯的印盖章处驶去,无意间,再次接触一旁的车子,那些沉思中的脸孔,显现极度的疲惫和忧虑。
这是3月18日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