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为新加坡医疗集团旗下癌症中心医务总监)

数字“50.39秒”在里约热内卢奥林匹克水上运动中心的展示板上闪烁。奥林匹克男子100米蝶泳的新纪录诞生了。

新的奥林匹克冠军加冕:新加坡的约瑟林。

对我而言,那一瞬间必定是2016年最难忘的时刻之一。“50.39”这个数字自此铭刻在我心里。2017年,我要追随那个纪录。

但我并不是一个游泳健将。其实我的游泳水平实属一般。我甚至连蝶泳的姿势都没掌握好。

肺癌中位生存期

2017年,我要努力把肺癌晚期病人的中位生存期延长到50.39个月,甚至更长。

我相信这个目标可以实现。

10年前,新加坡肺癌晚期病人的中位生存期接近五个月,而不是50个月。中位生存期的时长,指的是大部分肺癌晚期患者的平均生存时长。10年前,我会因病人接受化疗是否值得而烦恼,当时的期望生存时长实在太短,而化疗可能引发副作用,对我接诊的每个病人都如是。

“技术发展是很快的。”在T女士的第一次问诊中我曾这样说。T女士是个中年华人,被诊断为肺癌晚期,即肺癌四期。她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到肺部以外,甚至侵袭到胸腔内膜,致使大量胸腔积液。她差点因此窒息。

急诊部医生立马安排她住院。医生把导管插入她的右胸腔,把积液抽出来,这样才解除了她无法呼吸的痛苦。接着,医生把她的右肺肿瘤活检送到实验室研究,最后确认是肺癌。

T女士第一次来向我咨询的时候,表现得很悲观。她看了一些资料,认为自己活不了几个月。我不得不纠正她的态度。正如我所说的,技术发展很快。

到底发生什么变化了呢?

过去10年,精准医学和靶向治疗为肺癌晚期治疗带来了一场革命。

通过对T女士的肺部肿瘤活体检查的分子检验,我发现癌细胞携带表皮生长因子受体(EGFR)突变基因。这受体就像一个生长开关,一旦打开,就会把信号传送给癌细胞的细胞核内的命令中心,促进细胞分裂增殖。而EGFR激驱动性突变把这开关始终保持在“开”的位置。

批准靶向药物第三代药品

癌症医生现已掌握靶向药物,能关闭这种生长开关。大约10年前,第一代靶向药物已投入临床使用。T女士开始治疗时,使用的是靶向药物家族的第二代改良药品——阿法替尼(Afatinib)。

治疗两个月后,T女士的痛苦得到完全缓解,胸腔内的积液也完全消失了。

EGFR基因突变在肺癌中并非罕见,尤其对东亚患者而言(相比西方人,EGFR基因突变在东亚人群中更普遍)。这类突变在不吸烟者身上也更常见。对从不吸烟的亚洲肺癌患者来说,比如T女士,发现可治疗突变的概率会高出50%。过去几年,医学文献中有对这类晚期肺癌患者的临床研究,其中不乏中位生存期超过30个月,有时甚至40个月的研究结果。

2016年12月,新加坡卫生科学局(HSA)批准使用靶向药物家族的第三代药品——塔格瑞斯(Osimertinib)。这个药品用于肺癌对第一代或第二代药物产生抗药的后续治疗,有所成效。这有可能把癌症控制的时间延长一年。这坚定了我的信念,延长中位生存期至50个月的目标能够实现。

接下来的几年,约瑟林的目标是挑战比50.39更低的数字,而我的目标是比之更高的数字。

约瑟林,我们一起为目标努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