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一个颁奖盛典是真正或完全公平的,因为“奖”必定由人选出,而每个人的观点、视角,以及口味都不一样,往往还有各自的偏好,所以不论什么颁奖典礼,必定有人欢喜有人愁,也必定有人说“众望所归”,更会有人认为是“小圈子活动”。

“世界最佳50餐馆”典礼今年首次移师亚洲,第一次在新加坡举办。典礼最让人感动的是全球各角落的大厨当晚齐聚本地滨海湾金沙,不分彼此共同欢庆这个年度的饮食界奥斯卡盛典。现场的欢愉气氛带有温暖的凝聚力,最感动的是典礼特别向今年逝世的大厨侯布雄(Robuchon)以及正在勇敢抗癌的法国女厨克朗(Dominique Crenn)致敬和打气,散发温情。

典礼从细节安排到节目内容都显露了新加坡作为东道国的高效率,但在制度方面难免仍有瑕疵。“世界最佳50餐馆”的名单偏重欧美和拉丁美洲,其他大洲从中东到亚洲(日中港台和东南亚)到非洲基本上欠缺。非洲只有南非开普敦的The Test Kitchen在名单上,中餐馆只有一家香港的“大班楼”,新加坡只有一家餐馆入榜,是法国餐馆Odette。其他入榜的亚洲餐馆如曼谷的Gaggan和上海的Ultra Violet分别是新派印度餐和西餐,即便是入榜的两家日本餐馆Narisawa和Den也是新颖的西化日本餐馆,让人略感评审口味偏西。

当然,欧洲的西班牙和法国确实云集了功力深厚的名厨,拉丁美洲的餐馆也茁壮崛起。但身为一个喜欢筷子的小吃货,我认为“世界最佳50餐馆”的1000名评审或许还没真正走进亚洲的厨房和餐馆。别说中国大陆目前有太多世界一流的中餐馆(如北京的“京兆尹”(素菜),“赤”(火锅),广州的“炳胜”),单单京都就有数不尽的上佳菜肴服务以及悠久的优良饮食文化,日本只有两家上榜确实叫人大跌眼镜。

每个人的口味各异,所谓的最佳味蕾也各有各的定义,最佳必定有遗珠,要求1000名评审都有环球化的味蕾有欠公平,只能把这当成是对某一群高档餐馆厨师和餐饮业者的肯定。只是今年定下的“最佳餐馆以后不能入榜”的新规矩是否妥当也引起热议。在社交媒体已逐渐成为业务生死牌的今天,一旦你登上神台再也不能拿奖并逐渐从社交媒体上淡出后,餐馆和厨师的动力会被削弱多少?餐馆指南是否能恢复到前社交媒体的口碑年代?

一个不小的遗憾是,就像很多在本地举行的国际活动,我们都极尽地主之谊款待客人,反而忽略了自家的明星。“世界最佳50餐馆”典礼上并没有见到多少本地厨师(尤其是中餐师傅),就算有,光芒也都被海外厨师给掩盖。像一度备受瞩目的本地大厨郭文秀(Justin Quek)和由工程师变身厨师的杨钦崴(Lennard Yeong),就默默在现场为客人准备美味小点,看来并没有多少人注意他们。或许因为时间关系,整个颁奖典礼过程也没有特别向外地宾客介绍本地美食和本地厨师的环节,只点出新加坡是美食天堂,但对不熟悉新加坡饮食的人来说,仍是一片空白。

最佳,从作品到表现到味蕾到致敬,虽然说最重要的是自己对自己的肯定,但一旦你将之大众化成为焦点话题,有没有得奖,得第几奖,仍会引起情绪起伏。那些“有入围就是肯定”的说辞,不过都是自我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