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有疫情肆虐,追踪调查结果,都说源头来自野生动物。爱之病说是黑猩猩,沙斯说是果子狸,眼下的2019冠状病毒,说是蝙蝠。至于病毒如何从野生动物传给人类,最合理的推论,只能是人类与带病毒的野生动物有过最亲密的接触,就是把那野生动物连同它身上体内的各种病毒,吃了。吓!罪魁祸首是野味呀!
当前疫情如此猖獗,禁野味是明智之举。但是人类吃野生动物,从第一世界到第三世界皆然,恐怕还是禁之不尽的;天晓得,下一次轮到何种野生动物,带来何种病毒,给人类重温旧课。
军训时学习野地求生术。教官先来一只活鸡,示范徒手扭断鸡颈,让学员“生吞活剥”那只做垂死挣扎的鸡。接着来一条活蛇,挥刀斩断蛇头,让学员抓着扭动中的无头蛇,蛇尾朝上,仰天开口,渴饮蛇血,手撕蛇皮,噬啮蛇肉。随后亮相的野生动物,还有大蜥蜴、小猴子。当时我想,成语:茹毛饮血!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如若真沦落到求生的极地,饥不择食,果腹即可,食亦不知其味,也不能算是野味。
而今说的野味,论野,那是肯定的,饱食猎奇,盖贪其稀、婪其贵。倘若论味,大抵吃的都不是味道,所以没有非吃不可的理由。所谓美味,多来自记忆的库存,自幼罗列的食味,惯尝的,熟悉的,难忘的,加上情感链接的,翻转贯通,排比对号,即成美味。那野味,固然少有,甚至新奇,很多时候,未入口,已摆脱不了心中的排斥与恐惧,非得有莫大的能量,未能勉为其难。
记得年轻时能量充足,又碍于面子、礼仪与关系,在勉为其难且不敢面有难色的场合,也曾吃过不少野味。奇怪是,记住的只有物种与场景,没有味道。应该不是选择性记忆使然,而是味道真的不美,未库存就叫记忆自动筛选剔除了。
比如,吃海马!同桌主人嚼着海马,磕磕声中口沫横飞地讲述海马的特效。那海马身上没一丝肉,我费劲地磕着满嘴的骨头,还带骨刺。主人说那是难得的山珍海错,我倒觉得就那个“错”字传神。
大凡野味,总有特效诱人。其中最引人入胜的莫过于壮阳养颜。在广西曾经受邀去一家动物园毗邻的野味餐馆,当晚的特色餐牌是虎肉。同行者问动物园馆长兼餐馆老板,是否也有虎鞭吃?老板说:不巧这次在园里因交通意外丧命的是雌虎。话说回来,即使是雄的,虎鞭也是非卖品,因为虎鞭这种东西,我们自己的同志也是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