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的这个时候，大家多半都在筹划去哪里看红叶。在美国，看红叶的胜地是新英格兰地区，尤其是该地区的缅因州、佛蒙特州和新罕布什尔州。美国有所谓的“红叶地图”，Foliage Map，这个动态的地图会每天更新，通过色彩告诉你当地的红叶状况。譬如，黄色表示树叶刚开始变色，但还未红，大红色表示红叶正处于鼎盛期，红褐色表示红叶已经过了最美的时候，转向褐色，开始飘落。

缅因州在最北边，因此叶子也红得最早。紧接着是佛蒙特州，佛蒙特以红叶著称，全州几乎都是看红叶的理想线路：铺满红叶的小径，山丘上红枫树下的小屋，沿公路蜿蜒的河。新罕布什尔州看红叶的主要线路是著名的白山。白山一带群峰环绕，处于山上不同高度，树叶颜色的变化也有区别，加上树种丰富，有的赤红，有的金黄，有的绛紫，形成了层次感极其丰富，质感如同油画的斑驳景观。马萨诸塞州的红叶比缅因和佛蒙特大概晚一周左右，也有一些著名的红叶线路，譬如从格林菲尔德（Greenfield）镇至威廉斯敦（Williamstown）的莫霍克径（Mohawk Trial），大约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沿途都是山水小镇、清溪森林，宛如人间仙境，不输于佛蒙特州。

我们去年曾去佛蒙特州看红叶，也曾驾车走过莫霍克径。今年因为疫情不想出州看红叶，计划还在莫霍克径的红叶线路走一走。我最喜欢的是一路上几乎都有水流相伴，或者是大石横陈的清溪，或者是静水深流的河，或者是湖泊、湿地。有了水，风景就有了灵魂，像人有了明亮的眼睛。红叶，清溪，古朴的小镇，落叶深积的木屋，在森林中蜿蜒的公路……路途中都是风景。这季节的风景似乎集合了所有浪漫的因素，却又完全天然，没有人为制造浪漫的矫饰痕迹。

随着秋天的到来，人似乎也变得敏感。飘零的落叶，早晨的薄雾，黄昏的阵风，这些东西都像是会拨动一个人的心弦，让人明显地感受到时光的飘逝、生命的更迭，生出感慨。我在新加坡的时候很少有这种感觉，在没有季节的热带，大概不容易有这种更迭、伤逝之感，所以更轻松快乐，日子也像在不知不觉中都飘走了。但在这里，一叶知秋，当秋天温和下来的阳光照耀在皮肤上，就会生出时光之感，也会有某种软弱的感觉，觉得生命又过了一年，人又老了一岁。今年的感觉尤其不太好，因为疫情的感觉，整个夏天，人几乎就关在家里。那天我把夏天的衣服收起来，拿出秋冬装，意识到大多数夏装尤其是连衣裙根本没有穿过。5月份，我把它们拿出来，10月份，我又把它们原封不动地收起来。关于美国的疫情何时能得到控制，有各种说法，但基本上专家认为也许要等到2021年的下半年……那就继续等待，等到云开日出的那天。（传自波士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