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秋之际是移居到四季国家的好时节。这时的气候和新加坡差不多,可以省去一个要立刻适应的事,冬装海运过来,腾出更多行李空间放峇拉煎辣椒和肉骨茶汤包。
我们小区周围的人行道和马路间种了一整排红色、粉红色和黄色的花朵,应属蔷薇科。我本以为是玫瑰,但近来发现它或许是月季花,是北京市花。街道绿荫密覆,虽已是9月,但枫叶没有转红的迹象。
这阵子,我经常带两个孩子到附近公园玩耍。园中央有一个大湖,湖畔种满柳树,建了亭子与回廊。每天早上,好几组爷爷奶奶都聚到那儿,有人拉二胡,有人唱戏。
旁边,几个妈妈和孩子在戏曲声中喂鱼和鸭子。湖里的都是鲤鱼,游得最靠近的都是体积庞大的鱼,体积小的全被挤到外圈,连鸭子都闯不进来,好脾气地在鱼群外徘徊候着。
听说北京的冬天会冷到湖面都冻结,有时人还可以在上面溜冰。实在难以想象这里在冬天会变成什么样子,也很好奇小动物们将如何度过寒冬?是否也和我一样,惧怕冬天?
对于冬天,我是极担忧的。我第一次到北京来的时候,曾因手指头冻僵了,掏钱时抓不稳,眼睁睁地看着一张100元钞票飞过紫禁城城墙。也许这一次我的保暖工作可以做得更好,但我还是害怕。
我甚至把冬天和死亡联想在一块了:无论我愿不愿意,冬天和死亡终会来到。
不知从何时开始,我几乎每天都会想到死亡这件事。并不是寻死那种悲观的思维,而是很平静地这么做,如边看着家人做极为普通的事(如在游乐场里奔跑),边萌生关于死亡的念头,然后又让它们静静地流走。
我时常会想象母亲或先生过世后,人生会变得怎么样?也时常想,孩子们随时有可能因各种原因死去。我也一样。这种把死亡背在身上,时刻感觉到它在我后脖子呼气的习惯,反而让我更真实地感到,每一段欢乐的时光都是捡回来的好运。就如在夏秋之际,每一个还能到公园玩耍的日子都是老天的恩赐。
尽管如此,我依然在玩乐的当儿,不时想象并畏惧着冬天的到来。活在夏秋之际的我同时可以也不可以接受这一天终将来临。我只能一直准备着,唯有冬天真正来临,我才知道准备工作是否充足。(传自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