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人是否关注青年发展、让年轻人发挥潜能,是印度尼西亚年轻选民在下个月总统选举中,决定把选票投给哪位候选人的关键考量之一。
本届选举,印尼的约2亿零500万名选民中,40岁以下占比高达52%,是历届选举之最。这也意味着年轻选民在很大程度上将决定这场选举的最终走向。
受访的印尼年轻选民与《联合早报》分享了他们对下一任总统的期许,以及对印尼的愿景。印尼年轻一代是否获得足够的资源和栽培,是他们的主要关切之一。
来自卡里汶岛、在雅加达工作的华裔选民陈恺杰(24岁,电子商务业务员)关心的是印尼的经济和就业情况。他说,出国留学的印尼年轻人,因为外国薪资条件更优渥,所以往往选择不回来印尼发展。他希望新的领导人能把印尼打造成年轻一代能施展抱负、发挥才能的地方。
陈恺杰已决定把票投给民调支持率遥遥领先的国防部长普拉博沃。他认为,普拉博沃和副手吉布兰承诺推出帮助年轻一代提升能力的措施,有助提升印尼的经济实力。
吉布兰作为三组候选人中最年轻的面孔,也为普拉博沃加分。陈恺杰说:“他的想法会更跟得上现代步伐……我们看到他能带来新气象。”
36岁的吉布兰是梭罗市市长,也是总统佐科的长子。去年10月,他因为宪法法院一项有关参选年龄的争议性裁决而获得提名资格。吉布兰参选引发部分民众批评佐科可能建立政治王朝,竞选对手也多次以此攻击普拉博沃阵营。
这些争议没有影响陈恺杰对吉布兰的观感,他甚至打从一开始就希望吉布兰能获得参选资格。
“作为年轻一代,我知道我们要的是什么。我们要新点子,要新领袖。”
中爪哇省加布棉县(Kebumen)的日惹国立大学生芝特拉(Citra Widyastoto,21岁)却不这么认为。他说,吉布兰本可以作为年轻政治人物的表率,但“不幸的是,他通过有争议的方式成为候选人”。
芝特拉认为,开启民智是国家进步的要素。他心目中理想的总统人选,应以民众的教育为重。
令他失望的是,候选人在竞选期间常向教育程度低的民众“派红包”,承诺提供津贴,以此争取选票。
“这很危险,因为除了养成民众对领导人的依赖,也间接灌输封建和贫困的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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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特拉也发现,候选人为了吸引年轻选民的关注,通过社交媒体推出搞笑和感性的内容。他认为,这虽然能引起同情,但也“显示印尼的年轻人没有批判思维能力,对芝麻绿豆和感性的事感兴趣”。
印尼民调机构“政治指标”(Indikator Politik)执行董事、新加坡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院客座研究员布哈努丁(Burhanuddin Muhtadi)受访时指出,年轻选民占多数,导致候选人在竞选策略上更倾向于哗众,而不重视在实质课题上拉票。
“虽然候选人都谈到一些面向年轻选民的计划,但也许出于刻意安排,或是因为社交媒体平台算法的关系,较肤浅和受大众欢迎的内容,如展现可爱一面的舞步或是一些迷因图,比老套的竞选主张等严肃乏味的内容置于更优先的位置。”
年轻人反思佐科10年统治
印尼国家研究创新署政治研究员瓦西斯多(Wasisto Raharjo Jati)说,并非所有年轻选民都会买民粹主义路线和肤浅竞选策略的账。
“城市里的中高阶层年轻选民可能会理性投票,但乡镇里以及城市里中低阶层的年轻选民可能对候选人比较有情感上的联系。”
印尼东部巴布亚省首府查亚普拉(Jayapura)的媒体工作者格拉蒂阿努斯(Gratianus Abaa,30岁)关注当地的安保问题。当地曾因族群情绪爆发示威,影响经济发展。这场选举对他的意义在于“选对的人,为家乡带来和平”。
手中的一票,格拉蒂阿努斯将投给普拉博沃和吉布兰,因为前者了解安保课题,后者能代表年轻人的声音。
新总统将于10月宣誓就任。年轻选民在反思佐科10年任期时说,佐科推动了全国的基础设施建设,制定多项社会援助计划,为民众带来实惠。
与此同时,印尼的贪腐情况日益严重,佐科政府在人权和可持续发展等课题上也被诟病。围绕佐科建立政治王朝的辩论,更让部分民众认为印尼的民主在倒退。
不过受访者普遍认为,佐科交出的政绩大于他的不足。格拉蒂阿努斯更说,佐科为巴布亚省的付出,以及比其他前任总统更勤于走访,他会铭记于心。
展望未来,格拉蒂阿努斯希望政府顶层能贯彻政策执行,让印尼在国防和经济上强大。
陈恺杰也期待印尼政治更开放透明,并维持社会多元。
芝特拉则说:“希望印尼能成为真正让人民富足的国家。印尼拥有的丰富资源,要成为大国并非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