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心理健康问题已有好些时间未被搬到台面上讨论。并非这方面的问题不存在,而是没有特别让人注目的话引,所以容易被淡忘和忽略。11月7日的校园回教堂爆炸案,不只造成轰动,还把青年心理健康课题的闷锅炸了开来。

根据目前已公布的信息,雅加达北区椰风新城(Kelapa Gading)国立72高中回教堂爆炸案的嫌犯是一个17岁学生,警方已排除恐怖主义和宗教相关的作案动机;但初步调查发现,作案男生从网上自学和组装了案件中使用的炸弹。现场还发现玩具枪,枪上刻有外国回教堂袭击案罪犯的名字和“欢迎来到地狱”的字眼。

当局仍在调查男生的作案动机和背景。无论是什么动机,舆论已经转向关注男生怎么会诉诸暴力手段,并开始关注青年在网络世界接触的不良影响。有印尼媒体评论指出,家长与孩子相处的时间少,导致孩子选择不敞开心扉,选择在网络空间填补心灵空虚。青少年在没有督导的情况下接触提倡暴力的网络内容,并且误信现实生活中能通过暴力手段宣泄不满。

此外,也有观察指出,家长对网络危害的认知仅限于不当内容和数据安全,却没有察觉到网络赌博、网络袭击和自我激进化等危害。

一片焦虑氛围中,决策者把矛头对准带有暴力内容的网络游戏。印尼国务秘书普拉塞蒂说,总统普拉博沃跟一些官员讨论对网络游戏实施限制,因为它们可能对青少年产生不良影响。这些游戏包括由韩国公司开发的大逃杀游戏《绝地求生》(PUBG)。

网络游戏固然是青少年接触暴力内容的途径之一,但禁止这类游戏更多是治标不治本的反射反应,在回应问题的症结上显得以偏概全。一来,界定哪些游戏该禁就已经涉及多重考量;再者,禁令只是形式,只要游戏设计得有足够吸引力,玩家还是会通过不同渠道登入游戏界面;第三,游戏只是众多载体的一种,把注意力放在对游戏实施限制,反而显得当局对更深层的青少年心理健康因素尚缺周全的考量。

延伸阅读

其他国家同样面对网络世界对青少年造成影响所带来的挑战,这绝不是仅存在于印尼的现象。

在减缓青少年暴力倾向上,从小就培养孩童的正确认知也是重要的一环。

笔者不由得联想到日前在茂物动物生态园观看演出的体验。最受热捧和推荐的牛仔演出,虽定位为教育与娱乐表演,却充斥着暴力元素。

看戏的数百人,绝大多数是小学生和他们的父母。约半小时的节目中,看到的却尽是好人和坏人之间的追逐和“搏火”。正反两派在追逐过程中拳打脚踢,还有把人扔向窗口、推入水井、系在绞索等桥段。为了增加互动,剧中人物还邀小朋友到台前揍打另一个角色。故事最终在“好人”射中“坏人”,“坏人”血溅墙壁、从高处坠下、观众的一片欢呼声中结束。

且不论演出有多少教育意义,较须正视的是,若缺乏正面引导,剧中的暴力成分很容易就会让年轻受众形成错误印象和扭曲的价值观,例如只要能服务于“好人”的利益,或只要是为了娱乐效果,就能接受暴力。

虚拟世界和虚构故事场景中的暴力内容虽然不是真实的,但国立72高中爆炸案到目前为止的调查说明,在缺乏正确和有效引导的情况下,暴力随时有可能在现实生活中上演。这次事件的警醒作用是否足够长远,将取决于决策者和社会大众对青少年成长心理需求是否具备足够的切实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