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尼西亚与美国今年7月已达成贸易协议,不料近期却传出谈判可能破裂。美方采用了强硬的措辞,指印尼在原有的承诺上出尔反尔,印尼方面则淡然地指磋商过程有变动很正常。
美方的表态不仅一次,个别官员在不同场合对美印贸易磋商各做了一番表述。12月4日,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在一场对话上提到,印尼在履行协议上“有些顽固”。一名美国官员9日接受路透社访问时说,印尼反悔7月谈好的条件。
另有熟悉双方商贸谈判细节的官员告诉《金融时报》,美国贸易代表处认为印尼在个别承诺上退却,不是暂缓推行议定的条件,而是“明确表示无法落实谈好的内容,要重新商议原先的承诺,使它们不具备约束力”。
若是已经谈妥的条件,事后再改变立场,唯恐不妥。美方官员指出,此举在美方眼里不作好,印尼也可能错失原先已谈妥的协议。
根据7月所谈的条件,印尼同意对99%以上的美国商品取消关税,并消除所有针对美企的非关税壁垒,美国则将对印尼产品的威胁性对等关税从32%降至19%。据当时发布的消息,印尼还同意向美国购买近200亿美元(约258亿新元)的能源和农产品,以及50架波音客机。
这无疑是笔大订单,并且只换取到特朗普政府把对等关税税率减至仍然相当可观的19%。尽管当时的舆论普遍认为这项交易不尽人意,但由于印尼当时已争取到比大多东南亚国家较好的条件,因此这已算是普拉博沃政府取得尽可能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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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后续还接着谈其他细节。磋商过程中,一些本质上的矛盾也在这个时候开始浮上台面,例如美国希望规定对方不能与他国签署有损美国核心利益的竞争性协议,印尼将之视为对经济主权的侵犯。
其他待磨合的,还有消除对美国工业和农产品的关税壁垒,及在数码贸易议题上采取行动的承诺。据报,美国也不希望重要矿石开采的合作项目中有任何第三方参与。这对印尼与中、俄等国在这些领域的投资关系不无影响。
按常理,任何合作中,各方在谈妥了合作内容和条件后才对外宣布。美国和印尼在已经达成协议后还浮现这么多关键分歧,情况相对罕见。美方官员倾向于认为,印尼总统普拉博沃和经济事务统筹部长艾尔朗加先同意了协议内容,事后再把细节告知其他官员。普拉博沃虽然有足够权力落实协议,但他考虑到国内政治因素,因此有所迟疑。
鉴于美国在磋商中限制其他国家不能与他国签署有损美国核心利益的竞争性协议,印尼雇主协会日前呼吁政府切记不要牺牲经济主权。精心树立爱国者形象的普拉博沃自然不会想落下这样的骂名,印尼接下来的考验是给出有意义的价值主张,争取对自己有利的结果。
印尼向来奉行自由活跃的外交,与各国保持友好。应对美方在贸易上施压之际,普拉博沃半年内第二度访问俄罗斯,与俄罗斯总统普京会谈,似乎也释放了不会在地缘政治上选边站或受制于任何一方的信号。
不过,与美国的磋商此前既已对外宣布达成协议,此时再要作调整,只怕双方能让步的空间更少。普拉博沃面对的难题在于,若磋商结果对印尼比之前更不利,民众对领导人的观感会扣分;若取得更好的结果,则不免会被质疑是否以更高的代价来满足美方。与美国的这场周旋,是普拉博沃团队能力的试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