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16名土著团结党国会议员联署催促主席慕尤丁辞职之际,署理主席韩沙再努丁却遭开除,预示土团党决裂已覆水难收。韩沙善于权谋,其派系的未来动向必然影响土团党,连带牵动国盟,甚至让当下碎片化的马来政党政治重新洗牌。

土团党权斗纷攘多时,慕尤丁派系和韩沙派系之间的矛盾无从化解,以致近期同时传出“慕尤丁下台”“开除韩沙”的隔空喊话,让冲突升温。政治学者一度主张两人双双退位,并召开特别党大会,重选主席和署理主席,以平息内斗,重新出发。不过,慕尤丁2月13日冒着土团党丢失半壁江山的风险,以清理门户之势开铡锄掉隶属韩沙派系的16名领袖,断了和解之路。

慕尤丁与韩沙之争

土团党在2022年大选后筹组联邦政府失败,韩沙派系与盟友伊斯兰党倾向认为,慕尤丁的领导已到瓶颈,无法再替国盟加分;再者,慕尤丁涉嫌洗钱滥权等官司,女婿也因涉嫌刑事失信潜逃出国,成了对手的箭靶,加重国盟负累。

尽管如此,曾任首相17个月的慕尤丁依然具备其他领袖,尤其是伊党所未及的能力,即拉拢其他族群政党。例如:慕尤丁在2025年10月成立“关怀人民联盟”(Ikatan Prihatin Rakyat),说服逾十个在野政党加入,包括印族政党马来西亚民权共识党(URIMAI)、主打年轻人的马来西亚民主联合阵线(MUDA,又称睦达),尝试淡化国盟保守和极右的马来回教单元色彩。

反观68岁的韩沙,无论在慕尤丁政府掌管内阁部门或后来出任国会在野党领袖,表现皆平平无奇,让人留下的印象不外乎他在国阵政府2018年垮台后,联手五名国会议员退出巫统,进一步把巫统推向悬崖;后跳槽土团党,参与策划“喜来登事件”夺权,从内部弄垮希盟政府。韩沙因此被视为老谋深算的操盘手。

韩沙从政生涯并未展现出坚定的政治理念或清晰的意识形态,更多是谋略算计,所以引来种种标签与猜忌,包括被伊党用来吞噬土团党的棋子,甚至是希盟的木马,从内部扰乱国盟。

土团党盛衰牵动国盟

伊党欲主导国盟的野心,在2025年底伊党籍玻璃市州务大臣遭撤换、由土团党州议员取而代之后,就再也掩藏不住。伊党主席哈迪阿旺认为玻州大臣遭撤换是土团党的背叛,愤而施压,于是闹出慕尤丁辞国盟主席职、建议成立主席理事会、执行理事会、废除国盟主席职等连串至今未解的争议。

延伸阅读

掌握43个国会议席的伊党目前是国会下议院最大政党,却似乎还是逃不过“基层强大、领导薄弱”的尴尬宿命,无法在政党联盟中执掌最高领导权。在昔日结盟的经验中,无论是1990年代末的替代阵线、2008年的人民联盟、2019年的全民共识(Muafakat Nasional)或现在的国盟,首相人选皆来自其他政党,伊党因而遭政敌讥讽为“替盟党抬轿”。

尽管如此,分析认为,伊党与其他政党组盟,可以淡化它的强烈极端保守色彩,争取中间选票——实力不强的土团党在国盟恰恰发挥了这个关键作用。

不过,伊党近数十年来深耕幼教、建立小学至大专教育体系,透过宗教、联谊等地方组织渗透回教徒社群各层面,已开始结出政治果实,在2022年大选拿下43国席,历来最多。伊党自认羽翼已丰,具备单飞条件;长老协商理事会主席哈欣雅欣(Hashim Jasin)去年9月甚至自诩“像安华这样水平的首相人选,伊党有三四辆罗里那么多”。言犹在耳,慕尤丁卸下国盟主席后,伊党却迟迟补不上人选。

马来政党重新洗牌?

值得玩味的是,韩沙遭开除出党后,现身哈迪阿旺老家登嘉楼州鲁西拉(Rusila),与伊党一众领袖喝茶,给慕尤丁还以颜色。更早前,巫统主席阿末扎希受询时指自己倡议的“民族之家”(Rumah Bangsa)大门为韩沙而开,可视为第16届大选前的试探。

2018年大选终结巫统一党独大格局以来,马来政党政治秩序进入“旧已破,新未建”的局面。政治领袖已不能只手遮天,却放不下身段,异中求同。各政党逐步进入备战来届大选之际,韩沙游走各党之间,既能重击土团党慕尤丁与阿兹敏派系,又能探索撮合巫统和伊党的可能性,以权谋之术为马来政党重新洗牌创造变数。

比较讽刺的是,马来政党领袖向马来人回教徒社群兜售民族危机感,试图以“马来人大团结”召唤收割选票,自身却卷入无关路线之争的角力,上演背叛与被背叛的戏码,无止尽内斗内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