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会观察
人们谈到征税的艺术,就会想起法国路易十四时期财务大臣科尔伯特(Jean-Baptiste Colbert)的名言“拔最多的鹅毛,听最少的鹅叫”。转换为现代的语言,就是尽可能以最少的经济和政治代价,获得最多的征税作用。
三天前,国会反对党领袖、工人党秘书长毕丹星在国会参与新财年政府财政政策辩论时,则把荣誉国务资政吴作栋曾经把国家储备金比喻为“下金蛋的鹅”的说法做出引申,说人们固然不该杀鹅取卵,但也不应牺牲当下人民的福祉来养肥这头鹅,以此呼吁政府拨出多一些储备的投资所得来用在眼前的需要,而不是向人民加税。
国家储备金来自历届政府的财政盈余,财政部长黄循财2月18日在国会发表了他的第一个财政预算案声明,储备金的累积与动用,是国会辩论政府财政政策时的常青议题。国会从本周一开始一连两天半对财长的声明进行辩论,有60余名政治职务者和朝野议员发言。
黄循财昨天总结辩论时,把议员提出的问题归纳为三个主题,并胸有成竹地一一回应。三个主题分别是:政府是否采取足够的措施维持经济复苏,并为新加坡的未来做好准备?
政府为什么需要增加收入,除了要提高消费税,还有其他选择吗?今年的财政预算案对所有新加坡人公平吗?
黄循财在总结中也不忘反驳工人党和新加坡前进党一些似是而非的言论,以毕丹星为首的六名反对党议员和非选区议员随后接连起身追问,他也游刃有余,显然做足了功课,考虑了所有可能的增收选项。
这背后,是包括黄循财在内整个财政部团队的努力。我想起来的不是鹅,而是鸭子划水的形象——水面上优雅闲适看似轻松,水面下是努力划水前行。
黄循财昨天也透露,他超过25年前加入公共服务的时候,第一个岗位就是在财政部当经济师。他后来也当了多年财政部第二部长,做预算案并不是新鲜事。过去两年,黄循财也担任政府抗疫跨部门工作小组联席主席,沟通能力得到了锻炼。
议员迪舒沙(荷兰—武吉知马集选区)三天前在参与辩论时,曾经“离题发言”,敦促第四代领导班子“尽快集中精力选出同侪之首”,以确保接班人有足够时间过渡,带领国家落实中长期的规划。黄循财昨天没有对此回应。但无论是财政预算案声明、总结辩论,以及应对议员的连番提问,黄循财的回应和清晰解释都可圈可点,有作为领导班子必须捍卫新加坡治国理财的硬道理、负责任地做对的事的风范。
治理国家是每个政府的任务,其中一个要务是提供福利和服务,要做到这一点首先必须具备充足的资金,资金的来源是税收或者借贷。
没有人会喜欢缴纳更多的税。好些发达经济体,因为政治等因素不愿意加税而选择长期借贷度日,已经陷入寅吃卯粮的长期困境中。如果没有良好的规划,我国人口老龄化导致劳动力萎缩,随之而来的税基缩小,而医疗保健和其他社会开支却不断增加,会让国家财政一再捉襟见肘。
说服人们为了国家的未来缴纳更高的税费,并承担这么做的一些政治代价,是民主社会征税的艺术。
黄循财昨天的总结发言展现了,政府的选择,是在“容易执行”和“广受欢迎”之外,选择最难走的“正确”之路。
治理国家是每个政府的任务,其中一个要务是提供福利和服务,要做到这一点首先必须具备充足的资金,资金的来源是税收或者借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