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遭遇校园霸凌走上歪路,男子从13岁起加入帮派,10多年来入狱四次,最后一次入狱约三个月后翻阅《联合早报》时看到母亲的讣告,大受打击,决定洗心革面,要让在天上的母亲为他感到骄傲。

现年36岁的程文庆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说,他从小性格孤僻,经常被人欺负,13岁时决定加入帮派,想要借此扭转被霸凌的命运。程文庆从此打人、闹事和吸强力胶样样来,还险些被学校开除,最后在母亲的苦苦哀求下,校长才允许他继续读到N水准。

然而,他不知悔改,后来染上毒瘾,又沉沦赌海,跟着犯下一连串的罪行,从18岁开始四次进出监狱。

程文庆最后一次因吸毒、偷窃、欺骗和违反个人保护令等,在2020年被判入狱三年半。

入狱服刑约三个月后,程文庆偶然翻阅报纸,赫然发现母亲的讣告。“监狱一般提供迟了两周的报纸,这期间家人没有通知我母亲去世的消息。我当下非常错愕,一时间没有办法接受母亲已经离开的事实。”

误入歧途 母亲仍不离不弃

程文庆从小与母亲关系亲近,他误入歧途后,父亲和兄弟姐妹都疏远他,但母亲始终对他不离不弃,给予他无条件的支持,“母亲每次都借钱给我,即便她患上乳癌末期,还愿意筹钱保释我,但我却弃保潜逃,直到被捕。”

为了避免程文庆担心,年约七旬的母亲隐瞒病情,谎称她已痊愈。“我过去在牢里的时候,母亲每个月都会来探监两次,但我最后一次坐牢时,母亲说要等冠病疫情稳定后才来看我,没想到我却来不及见她最后一面。我后来才知道,其实我入狱时母亲早已病入膏肓。”

大受打击的程文庆当下闪过寻短的念头,甚至陷入抑郁绝食三天,“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强,不需要依靠任何人,直到母亲离世后,我才意识到自己其实非常依赖母亲,但我一直把她的好意视为理所当然,如今的我瞬间失去了靠山,这让我感觉坠入了无底洞。”

不过,母亲的离世也警醒了他,让他下定决心痛改前非,要证明给天上的母亲看,他可以重新做人。

为成为女儿榜样积极改变自己

除了母亲,让程文庆决定改过自新的,还有八岁大的女儿以及未婚妻。

因经常进出监狱,程文庆陪伴女儿的时间少之又少,但他非常珍惜每一次见面的机会,无奈他与前妻的关系闹僵,他在2022年中出狱至今,仍未与女儿见上一面。“我只能通过视讯见到女儿,但女儿已经认不出我,让我非常心痛。”

尽管没办法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但程文庆积极改变自己,希望有朝一日见到女儿时,可以成为女儿的好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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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文庆出狱后,一度无家可归,只能暂住廉价旅店,因而结识了当时在旅店打工的未婚妻,后者自此陪伴他走过低谷,让他非常感动。

“身边的人给予的支持,是我坚持下去的力量,我希望不会让他们失望,能蜕变成更好的人。”

程文庆(右)非常感谢经理陈德亮的帮助,让他有机会到黄芳培训中心工作。 (受访者提供)

出狱后偶遇伯乐 男子变身培训员回馈社会

出狱后偶遇伯乐,程文庆从需要他人援助的释囚,摇身变为授予他人技能的培训员,让他不禁感叹“原来我也可以回馈社会”。

2022年出狱前,黄丝带新加坡为程文庆评估他的兴趣和职业要求后,帮他找到合适的雇主,也安排他在监狱里接受线上面试。

通过面试后,一名职业导师(career coach)负责跟进程文庆的求职之路,密切与他和雇主交流、了解程文庆的工作情况,并与雇主合作为他解决面临的挑战。

程文庆在黄丝带新加坡的帮助下,获聘成为一家酒店的前台服务员。“释囚都担心找不到工作,而且当时恰逢冠病疫情期间,还好黄丝带新加坡提前为我们铺路,让我们未出狱就先找到工作。”

在酒店工作约两个月后,程文庆在机缘巧合下遇上伯乐——黄芳培训中心(Wong Fong Academy)的经理陈德亮。

陈德亮当时看到程文庆在一档电视节目中表现出改过的决心,就通过另一名释囚联系上程文庆,引荐他加入培训中心,让程文庆又惊又喜。

“我们素不相识,可是陈德亮却全心相信我,还给予我机会,让我对未来看到希望,我真的很感谢他。”

在陈德亮的协助下,程文庆转换跑道学习新技能,后来被提拔为培训员,教导学生操作无人机和叉车。

“大部分学习驾驶叉车的是客工,他们考到执照后都非常感谢我,这让我有所感悟,原来我也可以传授技能,为社会尽一份力。”

对于仍深陷泥沼的囚犯或释囚,程文庆鼓励他们不要放弃,他相信每个人都可以改变自己, “我不希望有人像我一样,直到失去最亲爱的母亲后才懂得振作,一定要把握机会,不要留下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