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气候变化和海洋污染等各种人为因素造成的压力正在加剧，给公海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影响。
2023年3月4日，超过100个国家在联合国保护公海生物多样性大会上，就国家管辖范围外区域的生物多样性（Biodiversity Beyond National Jurisdiction）协议达成共识，为保护公海制定国际治理框架。
协定将于9月20日起开放签署，本期《说法识法》在开放签署的一个月前，向两位专家了解各国就捍卫公海的协议达成共识为何值得庆祝，以及保护公海为何不容懈怠。
人类刚要走出冠病疫情的阴霾，俄乌两国随之陷入战火。超过100个国家在多事之秋不忘保护占逾六成海洋面积的公海，在打造宜居地球的议题上达成共识，这是多边主义的一大胜利。
公海占地球面积约43％，海洋面积超过60％。不过，公海是国家主权管辖范围外的区域，目前仅1％的公海受到保护。
2023年3月4日，经过近20年的磋商后，逾百国代表在联合国保护公海生物多样性大会上，就国家管辖范围外区域的生物多样性协议达成共识，制定国际框架来更有效地保护公海。大会由新加坡驻联合国海洋与海洋法大使陈惠菁主持。
协议填补治理系统不足
这项具法律约束力的国际协议是《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的第三执行协定，旨在加强对公海上的人类活动的评估和管理，确保能公平获取与分享海洋遗传资源产生的相关惠益。
协议填补当前海洋治理体系的不足，被视为推进在2030年前保护全球30％陆地和海洋这一目标的关键部分。
新加坡管理大学杨邦孝法学院刘能冶副教授接受《联合早报》采访时说，公海生物多样性丰富，近年面对过度、非法、无管制及未申报的捕捞等压力，导致包含全球鱼类资源的海洋经济变得不可持续。
根据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发布的2022年世界渔业和水产养殖状况报告，2019年，处于生物可持续水平的鱼类种群占比已下降至64.6％，比2017年低1.2％。
刘能冶说：“地缘政治日益紧张，各国还可以就保护公海达成共识，是乱世中难得的曙光。”
绿色和平东亚海洋项目经理周薇说，早在2004年，国家管辖范围外区域的生物多样性议题已纳入联合国的议程。不过，各国对公海的利益诉求不同，要制定所有国家都能接受的国际法并非易事。
刘能冶举例说，发展中国家认为国家主权管辖范围外区域的资源属全人类的共同利益，发展中和发达国家应得以平分；发达国家则认为，公海的“自由原则”必须遵守，政府也无法要求私立公司把公海商业活动的利益拱手让人。
周薇补充道，协议的磋商过程采用“协商一致”的方式，确保每个声音都被听见，有利于争取更广泛的共识，但同时也加大了磋商的挑战。此外，协议涉及海洋遗传资源等前沿的科学议题，讨论的技术性强，加剧了磋商的难度。
延伸阅读
“即便如此，各国意识到海洋面临危机，最终顺利就保护海洋达成共识，折射出国际社会有能力摒弃分歧、争取共识、携手合作的精神，是值得赞赏和庆祝的事。”
公海与人类生存息息相关
公海十分遥远，海上的问题仿佛“眼不见心不烦”，但海洋体系是否健康，与人类的生存密不可分。
周薇说，海洋是地球上最大的碳库，可吸收大气中约三成的二氧化碳，避免地球暖化和气候变化日益加剧。此外，海洋为30亿人提供蛋白质需求，是重要的经济来源。
“除了提供固碳、供给氧气、支持渔业资源等重要的生态服务功能，公海还有多样的独特生物，或能治愈疑难疾病、也能为生命起源等科学问题提供答案，与人类生存和社会发展息息相关。”
刘能冶说，过去几十年，科技迅速发展，海洋农场、海洋电风场及捕捞等人类活动的规模扩大，对海洋造成极大破坏。协议拟定的新监管框架将为可持续发展尽一份力。
“新加坡四周环海，是世界上第二繁忙的港口，健康的海洋体系对岛国的生存至关重要。如果海洋生态系统崩溃，我们的粮食安全必然受到波及。”
签约履约任重道远 我国应起带头作用
各国就捍卫公海一事磋商近20年才达成共识，若不签署及核准协议，对人类社会将是一大损失。新加坡在磋商中扮演重要角色，应该带头签署合约。
协议将于2023年9月20日起的两年内开放签署，并在60个国家签署和核准协议的120天后生效。
刘能冶说，新加坡的国家利益包括维护国际法、世界和平和多边主义，这些也是贸易发展的基石。“我国负责在协议的谈判阶段与其他国家协调，扮演关键角色。如果协议最终生效，这对我国来说是巨大的胜利。我国应该带头签署和核准协议。”
周薇说，公海的保护和可持续利用有赖于各国的紧密合作，倘若国际社会没有充分参与，早前顺利达成协议共识的实际效果也将大打折扣，更会影响人类未来的生存。
协议忽视气候与渔业问题 生效后或面对执法挑战
达成国际共识固然值得庆祝，但协议没有就不可持续的渔业和气候变化问题提出监管框架，属美中不足。此外，签署和核准协议只是保护公海的第一步，协定生效后如何执行也不容忽视。
刘能冶说，海洋正面临两大威胁——气候变化和不可持续的渔业，但协议没有就这两个问题提出治理框架。此外，协定生效后如何对违例者加强取缔将也是一大挑战。
周薇说，协定生效后可能面对执法挑战，但至少填补当前海洋治理体系的不足。“海洋面临的威胁迫在眉睫，唯有合作才能有效地保护海洋。各国在谈判时摒弃分歧，协商一致达成共识，希望各国接下来也能积极合作，推动协定生效，并且有效执行。”
在早报应用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