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公园局的系统记录了约600万棵树木,包括自然保护区和自然公园以外的200万棵树。为了推进新加坡的绿化发展,公园局于2020年展开百万树木运动 (One Million Trees Movement),目标是到2030年在新加坡全岛再多种100万棵树。

小小的岛国有这么多树,要妥善管理并非易事,因此公园局多年前就意识到必须借助科技的力量。这一期的《实况报道》带读者去看看,科技如何发挥功效,让新加坡绿意盎然。

说起树木,一般人或许认为这都是由国家公园局管理的。事实上,公园局的确直接照顾绝大多数树木,但也有不少合作伙伴共同协力管理部分树木,例如全部17个市镇理事会管理个别市镇范围内的树,以及裕廊集团负责管理生长在工业用地上的树。

公园局大约六年前着手开发树木注册系统(Tree Registry System),专门供合作伙伴把所管理的每一棵树的资料记录在系统内,加强管理工作。

系统记录的资料包括树木的品种、种植时间、管理记录、健康状况等。管理人员能够通过与系统连接的应用,在手机或平板电脑上查询相关资料。

公园局助理局长(企业发展与服务)陈创利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说,公园局在开发系统之前,就开始把树木资料的记录工作数码化,并思考如何把其他团体机构负责管理的树木资料也一并记录下来,进而催生了树木注册系统的诞生。

系统有助统一管理 方便跟进树木状况

树木注册系统有助于统一不同团体机构的树木管理工作,也能方便公园局跟进特定树木的状况,例如市区和组屋区内容易受恶劣天气影响的树木,公园局在必要时可提议进行适当的维护,甚至替换树木。

国家公园局助理局长陈创利说,当局在继续鼓励更多管理树木的团体机构加入树木注册系统的用户网络。(蔡家增摄)

树木注册系统于2020年顺利启用,公园局正继续鼓励更多管理树木的团体机构加入树木注册系统的用户网络。陈创利说,参考土地面积来大略估计,可能还有约50万棵树的资料仍未存档。

圣淘沙发展局从2021年5月开始使用树木注册系统来照顾圣淘沙岛上超过3万3000棵树。圣淘沙发展局在加入网络前,先将手上的树木资料提供给公园局上载到系统内。

该局环境管理处长李玉琴告诉《联合早报》,此前要查询资料非常麻烦,必须翻阅一份份文件。育木师、景观设计师和生态学家如今能随时随地读取和更新树木资料,提高了工作生产力。

由于系统有全球定位系统(GPS)功能,且能通过视觉展示功能锁定树木,因此工作人员和承包商能更快找到待查询树木。

白沙—榜鹅市镇会则通过树木注册系统管理约4万8500棵树。随着榜鹅北岸住宅区持续扩大,接下来相信会增添1万棵树。

市镇会说,系统能协助监测所有树木的健康状况,尤其是一些较特别的树木,如树皮呈多种颜色的彩虹桉(Eucalyptus deglupta)。

该系统也让市镇会同园艺承包商和公园局在树木管理方面保持一致,特别是牵涉到替换无法在市镇健康成长的树木,或是可能对居民造成危险的树木。

善用科技管理树木 缓解人力紧张问题

新加坡的树木数量将持续上升,公园局必须借助科技的力量来更有效率地管理树木,并提高工作的质量。

国家公园局过去10年加快数码化的步伐,有助于提高员工对工作的投入感。(蔡家增摄)

公园局助理局长陈创利说:“我们同样面对人力紧张的挑战,必须非常谨慎地分配人手。我们还必须确保员工对工作有投入感,能进行高价值的工作。”

公园局向来对采纳科技保持开放心态,过去10年更是加快数码化的步伐。它的中央绿化管理系统名为MAVEN 2,连接许多其他系统,涵盖多项功能,除了树木管理,也包括公园管理、自然保护与生物多样性管理、动物管理与生物安全、社区互动、产业发展等。

树木档案随时看 一枝一叶总关情

任何收录在公园局系统内的资料都会获得妥善保存,即使有树木被砍伐或替换,它的数据也不会被删除,当局日后要查询相关资料,也能轻易找到。

公园局指出,存档的树木资料还能让系统进行机器学习(machine learning),以便辨认出有问题的树木,让公园局能采取必要行动。

记者采访时,请公园局展示树木注册系统的功能,在系统中搜寻关于本地树木的有趣资料,而第一则资料中的树同已故建国总理李光耀有关。

一树一菩提: 忆亨德申弯樟宜树

亨德申弯(Henderson Crescent)第104座组屋前有一棵并不起眼的树。如果不走近看树下的纪念铭牌,可能没人记得这棵树是李光耀种下的,知道它背后故事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这棵小树是龙脑香科的坡垒树(Hopea sangal),马来文俗称Chengal Pasir,被认为是“樟宜”地名的由来。

亨德申弯的这棵小树是遭非法砍伐的老樟宜树的后代,由已故建国总理李光耀种下。(国家公园局提供)

许多人原以为这个土生树种在本地已经绝迹。但2002年9月,一棵树龄超过150年,高20公尺、树干周长3.5公尺的老樟宜树在樟宜一带贺敦路(Halton Road)后的政府土地上被发现。

但短短两个月后,公园局人员赫然发现老樟宜树已遭人砍伐,只剩下树墩。

根据法庭聆讯,一家房地产管理公司在未获公园局书面批准的情况下,擅自砍掉老树,违反了公园与树木法令。

延伸阅读

老树断魂,幸亏留下了后代。自然学会的一组大自然爱好者及时将老树的种子保存下来,公园局过后培育出树苗。

李光耀于2004年11月的一个清洁与绿化周活动中,在亨德申弯种下坡垒树,让坡垒树能继续在本地开枝散叶。坡垒树一般需要五六十年的时间才能长成一棵大树,因此亨德申弯的那一棵仍是一个孩子。

植物园、裕廊湖花园及坎贝拉路也栽种了140余棵坡垒树。

一花一世界: 赏“新加坡樱花”

粉花风铃木(Tabebuia rosea)又称紫绣球,所开的花呈喇叭形状,花朵颜色有白色、紫色及粉红色。由于花落后,地上像是撒了一地的樱花,因此粉花风铃木也被称为“新加坡樱花”。

粉花风铃木的花朵凋落后,像是撒了一地的樱花。(档案照片)

越南黄牛木(Cratoxylum formosum)开出的粉红色花朵有1.3至2.5公分宽,每逢绽放时,远看也像一片樱花。

这两种树在本地相当常见,粉花风铃木有超过2万2000棵,越南黄牛木则有1万余棵。每回花开时,这两种树都会吸引许多人拍照打卡,社交媒体平台处处有它们的踪迹。

越南黄牛木还有一段有趣的历史。李光耀于1963年6月16日在花拉路(Farrer Raod)的交通圈种下一棵越南黄牛木。当时恰逢干旱期,李光耀植树这一举动别具意义,因为它不仅象征为新加坡祈求雨水驱走干旱,更是新加坡植树运动的开端,为本地的绿化运动铺路。

越南黄牛木开花时,远看也像一片樱花。(档案照片)

远程观测立体模型 降低树木倾倒风险

公园局有一套远程树木管理系统(Remote Tree Management System),顾名思义能够让育木师远程评估树木的结构状况。能够做到这一点,有赖于储存在系统内的树木立体模型。

系统会提取立体模型的数据,然后自动把数据结合进入树结构模型(Tree Structural Model)里。同样整合进入树结构模型的还有来自树木倾斜度传感器的数据。

远程树木管理系统让育木师能远程评估树木的结构状况。(蔡家增摄)

树木倾斜度传感器装置在周长(等同于树木的腰围)超过3公尺的大树的树干上,能够自动探测树木是否倾斜。本地目前有约3000棵大树装置了这种传感器。

树结构模型可以预测每一棵树在不同风力载荷(wind load)和不同树木参数下的稳定性。比如说,腰围大的老树如果倾斜2度以上,或大树的树冠过于浓密,都可能提升树木倒下的几率,尤其是天气不好、刮起大风的时候。

有了系统的预测,公园局就能够及时采取必要行动,来降低树木倾倒的风险,包括派承包商修剪树木。

远程树木管理系统也可运用人工智能和数字孪生技术,来提升公路交通和公共交通安全。系统可以自动辨认出路旁树木的树枝是否阻挡车辆、遮挡公路标志,或太靠近地铁高架桥。一旦发现相关状况,系统就会发送修剪树木的提醒。

本地有约3000棵大树装置了树木倾斜度传感器,能自动探测树木是否倾斜。(梁麒麟摄)

公园局能够通过系统向承包商发出附有注解工具的树木立体模型,让承包商员工清楚了解相关树木所需的修剪程度。承包商过后也能通过系统发照片给公园局,证实已妥善完成工作。整个工作流程加快,意味着承包商能更快收到服务费用。

小型探测车用激光雷达勘察树木

在植物园中享受芬多精和在园内芳草地上野餐玩乐的游人,近来或看见一台小型探测车在身边来回穿梭,不知情的人可能误以为是公园局在加强园内的安保。

探测车只能容纳一名操作员,底盘装有履带,方便在不同地形上行驶。探测车最重要的是车顶的激光雷达(LiDAR)摄像头和传感器,能够扫描、拍摄和记录所在空间的环境和树木,进而制成树木的数字模型,存于公园局的系统内。

以往,公园局的育木师如果要记录树木的成长变化,就必须一一勘察树木。探测车投入运作后,勘察树木生长情况的工作将数码化,大大减轻育木师的工作负担,让他们能更专心照料树木。

小型探测车在植物园中穿梭,勘察树木。(梁麒麟摄)

简单来说,小型探测车经过一个地方时,激光雷达镜头会扫描空间环境,系统会记录下空间数据,包括树木的位置、形态和分布等,特别是树木的整体大小和高度,以及树干高度和树冠大小等。

系统接着会运用数字孪生(digital twin)技术,自动将树木的资料转变成为立体模型,储存于公园局的系统内。只要探测车定期出动,就能够记录下树木的生长情况和形态上的改变,更新系统资料。

除了目前用于植物园中的小型探测车,公园局也开发了探测汽车和探测背包。探测汽车行驶于马路上,可以拍摄和记录路旁树木的资料;探测背包则用于探测汽车和小型探测车无法到达的角落,由操作员背着同样装置了激光雷达摄像头和传感器的背包,徒步进行拍摄。

负责开发探测车的公园局信息科技部副处长阿比舍科·坦登(Abhishek Tandon)告诉《联合早报》,这一灵感源于观察育木师在马路旁勘察树木的经历。

探测车车顶的激光雷达摄像头和传感器,能够扫描、拍摄和记录下所在空间的环境和树木,进而制成树木的数字模型。(梁麒麟摄)

他当时觉得育木师的工作面对一些风险,因此思考能如何运用科技来协助育木师更安全地勘察树木。于是,他构思打造探测车,并顺利申请到研究基金。

经过两年的测试后,公园局将正式使用探测车。小型探测车会率先在植物园投入运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