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代,从广东中山市移民到新加坡的伍成杰,在加东一带用推车兜售云吞面,儿子伍华丁帮头帮尾,获得父亲的真传。
1962年,伍家父子在如切一带的杜果路(Duku Road)有了固定面摊。
伍成杰在1978年过世。1980年代,伍华丁转到德明熟食中心卖面,先是在二楼,后来搬到地面层。
地面层招牌Eng’s Char Siew Wantan Mee为蓝色字体,红色中文字“荣高叉烧云吞面”背后有个有趣的小故事。
伍华丁的英文名是Ng Ba Eng,父亲伍成杰当年就Eng,Eng地叫他。
伍华丁性格爽朗,因鼻梁高,杜果路的福建社群给了他“鹦哥鼻”(eng go pi,鹦鹉鼻的意思)的绰号。
Eng在福建话是“荣”,后来就顺着绰号,把招牌叫作“荣高”。
伍华丁有三女一男,分别为长女伍美娟(57岁)、次女伍美红(55岁)、儿子伍勇燊(54岁)和小女儿伍美玲(51岁)。
2009年,伍勇燊开始到摊位帮忙父亲。
1950年代创业的“荣高叉烧云吞面”,2011年获《联合早报》和《海峡时报》联办的“第二届新加坡小贩至尊”的“云吞面至尊”大奖。
2012年,凯利板挂牌公司杰盛控股(Jason Holdings)前总裁沈春安(57岁)找上伍勇燊,协商后,两人联手做起Eng’s Noodle House的生意,当时没有华文招牌,沿用“荣高叉烧云吞面”。
那年2月,荣高叉烧云吞面在丹戎加东路287号开业了。伍勇燊和梁彬彬(沈春安妻子)是股东兼董事,各持50%股份,伍勇燊也聘沈春安的员工郑财海做账。
2013年6月,伍华丁心脏病猝死,享年71岁。
2015年8月,伍勇燊和梁彬彬各减股至47.5%,5%的股份转了给郑财海。
经营理念不同 两合伙人交恶拆伙
根据判词,荣高叉烧云吞面生意蒸蒸日上,2017年的盈利超过160万元。
不过,合伙人的经营理念不同,关系从2017年起转恶,引发股东拆伙事件。
2017年2月,当伍美红知道弟弟伍勇燊跟沈春安的纠纷后,为了保护“荣高叉烧云吞面”的招牌,她注册独资生意Eng’s Char Siew Wantan Mee,但没用来经营生意。
2018年2月,经营了六年的荣高叉烧云吞面结束营业。
同月份,另一家公司Eng’s Wantan Noodle成立,4月以“荣云吞面”为名,在287号原址开业。
针对注册商标一事,审理梁彬彬起诉伍家三姐弟妹盗用商誉一案的高庭法官邓碧云,在判词中表示相信伍家真的担心Eng’s的名字被Eng’s Wantan Noodle使用。
“审讯时,伍家成员说辞一致且令人信服地叙述当新租户(老火汤集团)租下287号、准备做类似生意时,他们团结起来保护Eng’s的商标。”
2018年3月,伍美红另外注册新的公司——Eng’s Char Siew Wantan Mee Pte Ltd(荣高叉烧云吞面有限公司),与妹妹伍美玲成为股东。
同年5月,两姐妹在丹戎加东路248/250号,以这家公司的名义开店卖面。
从那时起,同条街上的两家面馆,“面对面”打对台,也酝酿着数场官司风暴。
据了解,荣高叉烧云吞从2018年5月经营到2022年11月底,前后四年半。目前两姐妹还在物色店面,准备“再战江湖”。
指梁彬彬擅自签约 伍家打响官司“首炮”
与股东不和,“荣高叉烧云吞面”第三代传人伍勇燊,首次入禀法庭解决公司清盘事宜。
2018年3月,伍勇燊向高庭申请将Eng’s Noodle House清盘。
根据资料,伍勇燊称梁彬彬背着他,擅自跟老火汤集团执行总裁方汤姆斯(Thomas Hong @ Hong Meng San,译音,50岁)签约,并称梁彬彬拒绝在财务报告签名。
同年4月13日,高庭驳回清盘申请,建议双方调解。但双方并无调解,伍勇燊后来撤销清盘申请,Eng’s Noodle House现处于“休眠”状态。
第二炮:梁彬彬回击 告伍勇燊等盗用商誉
2019年5月,前合伙人梁彬彬入禀法院,起诉伍美红、伍勇燊和伍美玲三姐弟妹,以及另一名合伙人郑财海串谋欺诈,以相同商标另起炉灶,并指伍勇燊和双方进行调解违反受托责任。
她指伍家成员盗用商誉,导致Eng’s Noodle House亏损,要法官令他们赔偿和更换商标营业。
2020年12月,高庭邓碧云判梁彬彬败诉,指原址的云吞面生意是其他人在做,伍家后代另起炉灶没造成梁彬彬损失。
法官指伍家后代是为了保住亡父辛苦打造的“荣”招牌,并不是要对付前合伙人;伍家的真正“敌人”是在原址、也打着“荣”招牌的新商家。
伍家两姐妹在这起官司中提出反诉,指梁彬彬盗用伍家的家族招牌,交给其他商家在原址以该招牌营业,误导公众。
法官驳回反诉,指两姐妹无法证明拥有父亲的商誉,而使用“荣”招牌的不是梁彬彬,因此针对梁彬彬的反诉无法成立。
梁彬彬败诉后,向终审法院上诉,遭驳回。
2021年7月,三司指梁彬彬一方面辩说四答辩人不仅侵夺生意,夺取公司享有的数个知识产权,另一方面却没投诉沈春安和方汤姆斯侵夺公司的资产。
梁彬彬被盘问时承认,如果要保护公司利益,她也应当向荣云吞面采取法律行动。
三司说,这是五十步笑百步,“梁彬彬缺乏诚信,只是为了威逼四人就范”。
第三炮:双方商标商誉之争
2018年6月8日,伍家两姐妹申请注册“荣ENG’S高”为商标(图表中的商标2),2018年7月31日再申请注册“ENG’S”和“荣高”为商标(图表中的商标3商标4),此举被“Eng’s Noodles House”代表人梁彬彬指三个商标意图混淆顾客,反对商标的注册。
2022年6月,知识产权局案件裁决员陆光辉裁定,梁彬彬没提出可证明盗用商誉的要素。
陆光辉指出,伍家在2018年3月左右,失去原址287号店面的租约后,两姐妹迅速找到另一店面,在5月间开业。
他认为,伍家成员确信他们拥有商标的知识产权,有权申请注册。
他接受两姐妹申请注册上述三个商标,是为了保住家族传承和亡父招牌的说法,因此批准申请。
另外,梁彬彬也申请撤销伍家于2017年10月3日已注册、附火团和两根辣椒图案的荣高ENG’S商标(图表中的商标1),要当局判商标无效,却遭驳回。
她就反对商标注册和申请商标无效都失败,申请上诉的许可证,2023年8月被二司驳回,意味着她拿不到许可证,不准提出上诉。
被指是“影子董事” 老火汤创办人卷入官司
第四炮:老火汤创办人指伍家诽谤
称个人和商誉遭伍家成员中伤,老火汤集团总裁兼创办人方汤姆斯兴起诉讼,要高庭发禁制令阻止对方发出威胁和诽谤言论,并宣判对方无权向他展开盗用商誉或侵犯商标的诉讼。
方汤姆斯自称不是荣云吞面(Eng’s Wantan Noodle)的股东或董事,但列为答辩人的荣高叉烧云吞面(Eng’s Char Siew Wantan Mee Pte Ltd,即伍美红和伍美玲的公司,简称伍家公司)指他其实是荣云吞面的“影子董事”、公司掌控人。
伍家公司也提出反诉,要高庭向方汤姆斯和另一起诉人荣云吞面(两起诉人)发禁制令,不能以辣椒商标、Eng’s,Rong或“荣”的字眼经营餐馆或食摊,避免引起混淆。
反诉若成功,伍家公司要求高庭令诉方在七天内去掉包装、广告、网站等的上述字眼和辣椒商标,就侵犯商标作出赔偿。
《联合早报》日前查阅了这起料在明年1月底开打的官司文件。
索偿书阐明2012年沈春安找伍勇燊成立联盟生意Eng’s Noodle House,后来两人闹翻,伍勇燊要终止生意,沈春安找到方汤姆斯承接287号店面的过程。
2018年3月,方汤姆斯接手的“荣云吞面”在原址开业;两个月后,伍家公司也在248/250号开业。
答辩书指方汤姆斯与沈春安和妻子梁彬彬关系密切,三人联设荣云吞面,夫妇因协助打理面馆而获方汤姆斯的酬劳。
索偿书说,2021年11月,伍家发律师信给方汤姆斯,指他是影子董事,扬言向他采取盗用商誉的法律行动。
2022年7月,知识产权局的判决出炉,伍家成员向《海峡时报》表明会针对盗用商誉向方汤姆斯和梁彬彬追究。
不久,海峡的报道印成海报,在248/250号的面馆外展示。
根据两起诉人,报道上的287号和248/250号的面馆照片,分别打上“假冒”和“正版与唯一”的字眼,后者还附加“真理永远是真理”以及将向第二起诉人和梁彬彬追究的声明。
同年7月,伍家发信给287号的业主,威胁采取侵犯商标的法律行动。
两起诉人指伍家的海报和社媒含诽谤内容,包括提到食物中毒事件,意指两起诉人的食物不安全,损害他们的生意。
两起诉人称因为伍家公司的这些威胁而受屈,也指伍家采取侵犯商标或盗用商誉的行动毫无根据。
伍家公司驳斥说,发信不能视为兴起诉讼的威胁,旨在让方汤姆斯知道他虽没正式受委为荣云吞面的董事,但身为影子董事,就须为荣云吞面的违法行为负责。相关海报在7月29日、梁彬彬就商标纠纷提出上诉申请后取下。
针对受屈的说法,伍家公司驳斥说,两起诉人不是无辜旁观者,他们积极参与这起纠纷,使事件恶化。
针对商标侵犯,两起诉人指2018年2月起就使用ENG’S的商标,比伍家申请商标注册更早,但伍家说他们早在1970年就用ENG’S了。
2021年5月间,第一起诉人“荣云吞面”发生食物中毒事件。伍家公司指提及中毒事件是要向公众说明伍家的“荣高叉烧云吞面”与“荣云吞面”无关,并指中毒事件后,方汤姆斯在媒体面前解释,显示他就是公司董事。
本案两起诉人聘王少鸿和郭恺量律师(Eldan Law LLP)代表,伍家公司聘梁正川和李淑贤律师(Infinitus Law Corporation)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