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起社会关注的30亿洗钱案,10名被告中,八人已服完刑期陆续驱逐出境,其中七人驱逐至柬埔寨,一人驱逐至日本。分别被判坐牢16个月和17个月的王德海和苏剑锋仍在服刑。

在八人中,当首两名被告苏文强和王宝森5月6日被驱逐出境至柬埔寨时,便引起一些人猜测他们后续是否会被引渡回中国。这是因为苏文强因赌博相关罪行,自2017年被中国通缉,而中国和柬埔寨有引渡条约。

《金边邮报》在同月8日报道,柬埔寨内政部发言人说,政府不会为触犯国家或国际法律的罪犯提供庇护,因为柬埔寨是法治国家。“这意味着我们要尊重国家的法律,以及友好国家的法律。”

一般相信,持有土耳其护照的王水明是自费离镜,并选择了日本为驱逐出境后的目的地。根据网上资料,土耳其护照持有者入境日本能免签90天。

内政部长兼律政部长尚穆根去年接受《联合早报》专访谈到洗钱案时说,涉案的外国人服刑之后,可被驱逐出境到他们所持有护照所允许的地方。“你持有效的护照,它允许你去某个地方,你可以去那个地方。”

遣返一般不意味犯罪 犯罪后可被驱逐出境

前总检察长、新加坡管理大学杨邦孝法学院李光前客座教授温长明说,从意义上来,遣返一般不意味着有任何不当行为或犯罪。“例如一名工作准证持有者,准证到期后被遣返。驱逐出境则一般上就是在犯罪后,例如服刑完之后被送离新加坡。”

赢必胜法律事务所董事黄国彦律师说,遣返一般指送回原籍国或有公民权的国家,但驱逐出境是指当事人不准继续逗留我国,至于出境后去哪个地区,多数取决于个人决定。

廖玲铃律师事务所何劲乐律师说,被遣返者如果是就业准证或S准证持有者,依据情况,他们可以与雇主达成协议分担相关费用。至于工作准证持有者,雇主则须承担一切遣返费用。

纳文指出,如果符合条件,可能出现“自愿遣返”情况,也就是外籍人士自愿向新加坡政府申请回到原籍国,但这样的案件并不常见。

根据何劲乐,自愿遣返的条件包括极度穷困(destitution)、身体虚弱(infirmity)或精神上不健全(mental incapacity)而无法找到工作、无力自费回家,或须依靠公众或慈善机构资助。根据移民法令,政府会为自愿遣返的外籍人士支付机票或船票费用。

被遣返或驱逐出境的外国人也须承诺下次如果要入境,必须取得移民与关卡局总监批准,否则入境时将视为触法。

移民局:关卡借科技通关 探测与避免被驱逐者入境

移民与关卡局发言人答复《联合早报》询问时指出,在我国被定罪的任何人,可被视为不受欢迎移民(undesirable immigrant),而且可在移民法令下被驱逐出境。

从公共利益角度来说,威胁到本地社区安全的外籍人士,也可能归类成不受欢迎的人。

基于行动机密,当局无法透露驱逐过程的细节。移民局在关卡使用多模态生物认证扫描科技(multi-modal biometrics scanning technology)进行通关,“被驱逐并禁止入境者,如果企图用另一身份或护照入境,我们就能探测到”。

我国与逾40地有引渡条约

外国人在本地落网后,可拒绝被引渡,但受访律师指出,只要法庭审理后认为证据足够,以及当事人犯下可被引渡的罪行,依旧能将他收押监狱,等待部长批准引渡。

目前,新加坡与德国、美国、香港和印度尼西亚有引渡协议,也与40个共和联邦地区,包括澳大利亚、英国和新西兰有引渡条文。新加坡、文莱及马来西亚也相互承认双边的拘捕令。

赢必胜法律事务所董事黄国彦律师说,引渡通常是两国部长处理申请,但在我国最终是否引渡当事人,则交由法庭决定。(档案照片)

延伸阅读

黄国彦解释,引渡的一般情况是,某国家公民被指犯法、被通缉或者已被定罪,但人在另一国家。

“如果两国有引渡协议或相关条约,相应国家就能向另一方申请逮捕和引渡。通常是两国部长处理申请,但在我国最终是否引渡当事人,则交由法庭决定。”

是否引渡也取决于当事人所犯罪行是否在引渡法令的罪行附表内,最高刑罚必须是至少两年刑期的严重罪行,例如谋杀、性犯罪或贩毒等。

政治相关涉罪者不能被引渡

温长明说,一些不能被引渡的罪行包括涉及政治相关的罪行。“除此之外,如果这个人已经在我国被判坐牢,在他服刑结束前,也不会将他引渡。”

何劲乐指出,在新加坡,部长可依据引渡法令,要求外国或区域协助交出逃犯,但前提是逃犯要符合相关罪行,以及逃犯正前往或疑似前往该国或司法管辖区内的地方。

“如果逃犯正前往或怀疑将到我国,外国、共和联邦国家或区域也能向我国申请协助逮捕逃犯。”

他指出,随后的程序将交由法庭裁定。“双方将提交所有关于罪行的相关证据,以支持或者驳回引渡申请。逃犯在这时能聘请律师代表他,如果不满意裁定,他也能继续上诉。”

温长明解释,代表律师这时就会尝试证明当事人犯下的罪行不在引渡法令下,“总检察署此时的职责是维护公众利益,确保司法公正”。

不过,我国在2022年4月三读通过引渡(修正)法案。根据新法令,法庭须询问逃犯,是否同意被引渡。法庭必须告知他做出决定的后果,逃犯若同意被引渡,可豁免必经的司法程序,从而避免逃犯在本地遭拘留过长时间。逃犯将被还押并在可行情况下尽快转交给外国当局,案件也随之结案。

谁来买单?

有公众也会好奇,外国罪犯吃完牢饭一般立即被送离新加坡,飞机票或船票由谁来买单?

答案是:通常由新加坡政府埋单,但若这些罪犯有能力也可自行付费,或联系亲友协助买票。

Dentons瑞德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纳文(Navin Naidu)律师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说,外国罪犯如果只判罚款,可能获准继续逗留本地,直到准证到期或被当局撤销才离开。“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多数须自己付费离开。”

据了解,由政府埋单的话,一般是买最廉价返回外籍罪犯原籍国的直飞机票或船票。换句话说,若是新加坡政府埋单,外籍罪犯无法选择被送去哪个国家或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