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1991年投入服务以来,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通过全球扩展和创新举措显著提升了国际影响力和用户认可度,成为亚太地区乃至全球最受欢迎的仲裁机构之一。

首席执行官林美恩说,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Singapore International Arbitration Centre,SIAC,以下简称新仲)在孟买(2013年)、首尔(2013年)、上海(2016年)、古吉拉特邦国际金融科技城(GIFT City,2017年)和纽约(2020年)设立了海外代表处。

“海外代表处使新仲更贴近用户,加深与国际仲裁和商业社区的联系,并大幅增加了案件量。”

新仲受理的新案件,从2013年的259起增至2023年的663起,增长超过2.5倍。

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设在富殖民地风格的麦士威国际争议解决豪院(Maxwell Chambers Suites)。新仲首席执行官林美恩身后的照片是豪院翻新前、曾是交通警局总部的旧建筑。(周国威摄)

林美恩说,新仲在多个重要市场都被广泛使用。10年来,中国(包括香港)、印度和美国是新仲最主要的外国用户,亚细安国家如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越南、泰国和菲律宾也经常名列前十。

新仲2020年首次在亚洲以外的纽约设立海外代表处。覆盖美洲的代表处成立以来,吸引了新的拉丁美洲用户,并继续受理涉及美国当事人的案件,包括没有新加坡或亚洲关联的案件。

去年受理的新案件中,640起(97%)为新仲管理的仲裁案件,其余23起(3%)是临时仲裁案件。

国际案件占2023年新受理案件的93%(614起),当事人来自66个司法管辖区,总争议金额达119亿美元(约162亿新元),最大单笔争议金额为72亿3000万元,平均争议金额为4925万元。

去年8月,内政部长兼律政部长尚穆根在新加坡公约周的新仲研讨会上说,在每个不稳定或紧张局势,新加坡政府都竭尽所能支持仲裁业,通过修订仲裁条例和保持与时并进,确保新加坡成为吸引人的国际仲裁地。

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首席执行官林美恩:为保持领先地位,新仲不断创新,积极回应用户需求和反馈,努力为用户提供最优质的服务。(周国威摄)

林美恩说,随着更多区域仲裁中心的设立,仲裁用户也有更多仲裁机构的选择。为保持领先地位,新仲不断创新,积极回应用户需求和反馈,努力为用户提供最优质的服务。

新仲推出了一系列创新流程

●加速程序(2010年):在符合条件的情况下,仲裁庭必须在六个月内作出裁决,新仲正探讨改进加速程序和推出简化程序。

●紧急仲裁(2010年):允许当事人在仲裁庭组成前获得紧急临时救济。

●早期驳回规则(2016年):帮助仲裁庭筛选出琐碎或毫无理据的索赔和辩护,显著节省时间和成本。

●加入和合并条款(2016年):在复杂的多方和多合同情况下使用,避免重复程序并消除不同决策者得出不一致结果的风险。

展望未来,林美恩说,新仲正与Opus 2合作开发名为SIAC Gateway的案件提交和管理系统,并即将推出。

她强调,新仲将继续加强仲裁员团队的多样性和专业知识,确保仲裁员具备处理各种争议的相关经验,并研究人工智能在仲裁工作的可能应用。

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首席执行官林美恩身边的新仲牌匾,曾置于雅达菲大厦(The Adelphi)旧办公室。(周国威摄)

【走出去】海外设代表处推展仲裁服务

随着新加坡推进成为国际法律中心,本地律师事务所也在区域和国际上提供法律服务。法律服务出口从2016年的8.7亿元增至2023年的14亿元,增长超过60%。

律政部发言人答复《联合早报》的询问时表示,法律行业的经济贡献从2016年的21.3亿元增至2023年的29.8亿元,增长近40%。

新加坡作为国际仲裁中心,这几年蓬勃发展,带来了显著的经济效益,包括付给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和麦士威国际争议解决中心(Maxwell Chambers)庭审设施的费用,本地仲裁机构、律师、仲裁员、专家证人及其他服务供应商的费用,以及外国当事人在本地的酒店和餐饮消费等。

发言人指出,仲裁方选择到新加坡解决纠纷的原因包括强有力的法治和可信赖的法律体系、现代且灵活的法律和丰富的人才库等。

此外,新加坡是《纽约公约》170多个缔约国之一,新仲的裁决可在所有缔约国的法院执行。

多年来,新仲的五个海外代表处积极推展新仲提供的服务。

今年7月在上海举行的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2024中国区年会,其中小组讨论“ 国际仲裁的语言与文化”,由国际仲裁员许廷芳(左一)主持, 发言人为上海仲裁委员会副秘书长陈建(左二起)、 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上海国际仲裁中心)秘书长王唯骏, 新加坡立杰律师事务所(Rajah & Tann)驻上海代表处中国国际仲裁及工程项目业务主管丘健雄、 安盛律师事务所合伙人、诉讼与争议解决部的联席主管王文辉, 以及汇仲律师事务所上海办公室管理合伙人赵芳。(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提供)

今年7月,新仲上海代表处在上海举办年度旗舰活动——新仲2024中国区年会,吸引约200名仲裁律师、仲裁员和用户参加。

上海代表处自2016年成立以来,与中国公司、协会和律师紧密合作,帮助他们了解如何利用新仲的规则和程序,高效解决商业纠纷,并与多个仲裁机构、大学、经济开发区和律师协会等签署合作备忘录。

新仲中国区主任、上海代表处首席代表张寸渊说,国际仲裁作为解决跨境争议的手段在中国相对专业且不常见,程序多数用英语,并深受普通法影响。

“语言和文化的障碍增加了中国了解国际仲裁的难度。因此,新仲正努力推动国际仲裁在中国的普及和发展,开展宣传和培训活动时,考虑当地用户情况,调整活动计划以达到最佳效果。”

张寸渊说,对使用过仲裁的用户,他们普遍接受国际仲裁,并对仲裁机构和地点有明确的偏好,新仲必须依靠优质服务和良好口碑提升市场地位。

新仲南亚区主任、印度代表处首席代表什维塔(Shwetha Bidhuri)说,2011年至2022年,新仲受理1300多起涉及超过2000个印度当事人的案件,争议总额超过200亿元。

“重要的是,这期间的裁决研究显示,没有任何一个新仲的裁决在印度被撤销或被拒执行。”

她指出,新仲在处理与印度相关的仲裁案件方面具有丰富经验。过去五年,印度一直是新仲的主要外国用户之一,同时新仲也持续利用印度仲裁员的专业知识。2023年新仲受理的案件中,印度仲裁员的任命频率位居第四。

延伸阅读

什维塔说,印度代表处致力于帮助用户了解,与印度普遍存在的临时仲裁相比,机构仲裁如何能够更有效率地解决商业争议。

为克服这一挑战,须持续加强教育和推广工作。印度代表处通过举办大量会议、研讨会和圆桌讨论与印度的利益相关者互动,强调机构仲裁的好处,并突出使用新仲规则和程序解决商业纠纷的优势。

【引进来】更多境外律所来新设办事处

近年来,前来新加坡设立办事处并专注于仲裁业务的外国律师事务所有所增加,反映仲裁行业对新加坡经济的贡献。

律政部提供的数据显示,外国律所从2016年的132家增至2023年的147家。这些境外律师行按外国律师事务所(FLP)、合格外国律师事务所(QFLP)和合资律师事务所(JLV)的形式在新加坡执业。

发言人表示,根据《全球仲裁评论》,新加坡的法律实践在国际仲裁领域名列前茅,“有越来越多的国际和著名律师事务所,选择在新加坡设立国际仲裁业务。”

印度律师事务所Cyril Amarchand Mangaldas管理合伙人西里尔·什罗夫:新加坡健全的法律框架和强大的司法系统,为解决复杂国际争议提供了理想环境。(Cyril Amarchand Mangaldas提供)

Cyril Amarchand Mangaldas(简称CAM)是印度最大的律师事务所之一,专注于企业法、金融法和争议解决领域,2021年在新加坡设立分所,也是它的首个海外分所。

管理合伙人西里尔·什罗夫(Cyril Shroff)告诉《联合早报》,选择新加坡是因为新加坡享有领先国际仲裁中心的盛誉、地理位置优越和有利于商业发展的环境。

“新加坡健全的法律框架和强大的司法系统,为解决复杂国际争议提供了理想环境。作为亚洲重要金融和商业中心,新加坡符合CAM服务在该地区客户的战略目标。”

CAM在新加坡有强大客户群,代表在印度有业务的新加坡大型银行和公司。

“设立办事处有助于增强与本地客户的联系,拓展新加坡的业务网络,支持这些企业进入印度市场或与印度企业合作。”

西里尔指出,新仲优越的设备和简化的仲裁程序,越来越受国际和国内客户欢迎。在涉及跨境交易时,选择机构仲裁已成为常态,而亚太地区当事人普遍选择新仲。

国际领先仲裁律所Peter & Kim在瑞士、韩国、澳大利亚和新加坡设有办事处。2020年在新加坡开设的分所有约10名员工,仲裁业务占比超过95%。

Peter & Kim Singapore合伙人李丞敏: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在受欢迎度、声誉和用户友好度方面迅速崛起,选择新仲服务的客户有所增加,客户对新仲的信心增长了两三倍。(Peter & Kim Singapore提供)

新加坡律所合伙人李丞敏(Lee Seung Min)表示,新加坡的仲裁框架结构健全且法律合理,声誉卓著,吸引了许多国际仲裁业务选择新加坡。

她指出,新仲在受欢迎度、声誉和用户友好度方面迅速崛起,选择新仲服务的客户有所增加,“”难以用百分比估计,但客户对新仲的信心增长了两到三倍。”

另一国际领先仲裁律所Three Crowns LLP有五个海外分所,包括伦敦、巴黎、华盛顿特区、马德里和新加坡。

新加坡分所管理合伙人周于凯表示,新加坡分所于2022年设立,由仲裁专家组成的20多人团队是本地最大的仲裁团队之一,处理复杂和国际显著的仲裁案件。

他指出,开设新加坡分所,与新加坡崛起为国际争议解决中心和通往亚洲的门户相契合。

他指出,客户争议多与亚洲有关,在新加坡扩展业务是客户导向的自然进程。随着争议越来越复杂,涉及广泛法律和司法管辖区,客户趋向寻求深厚专业知识,特别是面对具挑战性和高风险的争议。

Three Crowns LLP新加坡分所管理合伙人周于凯:客户争议多与亚洲有关,在新加坡扩展业务是客户导向的自然进程。(Three Crowns LLP提供)

周于凯认为,新仲因卓越业绩记录和中立、高效、质量方面的声誉,成为受欢迎选择。

新加坡的仲裁框架与国际最佳标准和实践保持一致,定期更新以回应用户需求和全球发展。新加坡还大量投资基础设施和技术,确保用户获得良好体验。

“新加坡丰富且深厚的仲裁人才储备对未来发展十分有利,同时具备成为仲裁中心的优势。新加坡中立、稳定,并对全球商业开放,这些特质难以复制。”

中印合同纠纷 从仲裁到上诉

仲裁与诉讼不同,各方通过协议将争议提交非司法机构,由该机构作出有约束力的裁决。

相比诉讼,仲裁更具灵活高效、自治性、独立性和保密性,且裁决易于执行。

仲裁案件通常不公开,但若因上诉交由法院审理,争议详情才会曝光。

上海电气(Shanghai Electric)与印度信实基础设施(Reliance Infrastructure,简称信实)的英国子公司签署一项价值13亿美元(约17亿新元)的合同,涉及信实另一子公司Sasan Power在印度中央邦运营的超大型燃煤电厂。

2019年,上海电气根据项目的担保信提出仲裁,要求信实偿还未付的1.35亿美元设备款。

2022年,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裁决信实须支付1.463亿美元。信实随后向新加坡国际商事法庭(SICC)提出上诉,称担保信的签名是伪造的且签署人无权签署,仲裁庭因此缺乏管辖权,并要求以违反公共政策为由撤销裁决。

法庭确认担保信的有效性,倾向于接受上海电气的证据,指信实早已放弃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权利,最终驳回上诉。

法庭还决定公开裁决内容,以便让商界了解信实提出的严重指控。

2019年,信实英国子公司针对同一合同,在新仲启动第二个仲裁,要求赔偿近3.89亿美元,并要求上海电气提供1.2亿美元的履约担保。对此,裁决尚未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