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深陷赌瘾,曾在一场篮球赛中单注豪掷50万元,原本看好的球队一路领先,却在比赛尾声被对手逆转,巨额赌款瞬间化为乌有。

这名不愿具名的前赌徒现年32岁。他在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忆述,他在2013年入伍服役,被安排到文职工作,有较多闲暇时间,因此开始接触赌球。

最初几次赌球赢钱尝到甜头,让他从此欲罢不能,上大学时更加沉迷赌博,除了赌球,他还开始光顾赌博网站,甚至到赌场赌博,满脑子想着投注追求赢钱快感,把输掉的钱赢回来。

深陷赌瘾的他为了赌博四处借钱。“除了银行和合法放贷商,我几乎向身边所有亲朋好友借过钱,一度欠了近70人的钱。”

积累百万元债务破产 短暂醒悟又跌回深渊

为了填补财务缺口,他借新债还旧债,很快便累积了100多万元债务,在2020年宣告破产,还因欺诈和刑事失信罪被控。

在这期间,他偷母亲的钱和首饰,被赶出家门;交往六年的女友,也在两人领取新家钥匙前两周提出分手。

“当时我的生活一塌糊涂,于是到蒙恩社会服务(Blessed Grace Social Services)寻求帮助。”

接受辅导的首八个月,他完全没碰赌博,后来因面对的刑事官司都只收到严厉警告,加上没被公司解雇,他因此产生侥幸心理,再次坠入赌博的深渊。

接下来,他登录赌博网站,用赠送的小额赌资赢下近60万元,随后将其中50万元一次性押在一场篮球比赛上。“我押的球队一直领先,却在最后30秒被反超,50万元一把输精光。”

为了翻本,他再次陷入“输钱、借钱、再赌博”的恶性循环。

前赌徒坦言,现任女友与他交往前就知他有赌瘾,但仍愿给彼此一次机会。2025年,他向女友家人借钱,女友发现后安排他重新接受辅导,情况才真正出现转机,债务总算还清。 

从小接触赌博习以为常 长大步父母后尘

延伸阅读

另一名不愿具名的前赌徒是缅甸籍新加坡永久居民。他的父母和亲友经常参与地下博彩活动,赌博因此是他成长过程的一部分。“我小时候就会帮大人跑腿下注,赚零用钱。”

在大学主修工程学的他,因同学热衷观看足球赛而开始赌球,当时赌球是为了增加看球赛的刺激感。他在2020年到新加坡工作,与妻子结婚并取得永久居民身份,这几年因工作和建立家庭而没赌,直到2023年跟随友人到金沙赌场消遣,赌瘾再次被挑起。

他第一天输了700元,隔天再去却赢得5000元,便用部分奖金办了赌场年卡,成了赌场常客。遭公司裁退后,他便几乎每天瞒着家人往赌场跑。他坦言,自己活得像“双面人”,会以带家人去酒店度假为名,等他们睡着就溜进赌场。

为了掩饰财务状况,他谎称自己做生意,不断向妻子讨钱,还把多张信用卡刷爆,向合法放贷商和亲友借钱,2024年3月已累积近50万元债务。

为了还债,他加入新加坡信贷辅导协会(Credit Counselling Singapore)提供的债务管理计划,远在缅甸的父母甚至卖房帮他还债。

他原本按月还钱,也戒了赌,但每月还款额涨到5000元后,他感到喘不过气,又动起了靠赌博赚钱还债的念头。2025年1月,他再次参与网络赌博,短短几个月就欠下20万元赌债。

无奈之下,他于同年6月申请破产,并在专门辅导赌徒及其他行为成瘾者的一望中心(One Hope Centre)的帮助下,于9月成功戒赌,现在成了一名私召车司机。

精神科顾问:赌博是赌徒麻痹负面情绪的“逃避机制”

辅导诊所Resilienz Clinic精神科顾问李佳明医生受访时说,长期赌博会改变大脑的奖赏机制,使赌徒戒赌后仍会对过去的习惯保持敏感;赌徒也可能会因生活恢复稳定而产生虚假的安全感,不再接受治疗或参与互助小组。这些因素往往导致他们重蹈覆辙。

李佳明医生说,赌博不只是为了赢钱,也是赌徒用来麻痹负面情绪的“逃避机制”。此外,人脑容易受到认知偏误(cognitive bias)的影响,形成对于中奖概率的错误判断。“赌徒可能会说服自己‘这次应该轮到我赢了’,或认为下小额赌注不会有问题。”

其中一个戒赌的方法,就是让赌徒放弃对财务的控制。“他们可把银行账户交由配偶或家人管理、取消信用卡,并严格控制每日提款金额。”

“康复者需要以健康、有意义的活动填补戒赌后留下的生活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