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跟晚报的读者到韩国旅游时，旅游大巴在中途休息站停车，让几车的游客小解。我们排队上厕所，两排相对的厕所，大家真是进得快出得也快。并且，进到里头竟然喜出望外，休息站公厕如此干净卫生。

最近到日本度假，又一次惊叹。几乎所有去的厕所，不仅干净，商厦和地铁站里的基本上都备有肥皂让你先擦干净马桶座盘，有好些还装上智能系统，在冷天让座盘保持温度，并且可以坐浴，人离座后自动抽水。洗手盆必有肥皂，洗完后必有烘干机。在人解放自己之际，进入具备这样卫生条件的厕所，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

整个产业链到底如何？

有一次，在一个旅游点附近的小馆子里吃饭。小馆虽小，厕所俱全。小小的空间，该有都有。而人来人往，厕所也都是干净的。

我后来特别喜欢在旅游和用餐时“巡视”，并且思考起日本厕所文化的整个产业链到底如何。跟东京的同事聊起这个话题时，她说，那是因为有法令的要求，因此不论餐馆大小，都需要有厕所配套。

我请她去研究，要维持这样的厕所文化，需要投入多少金钱。真的，这不只是日本人使用厕所时的公德心。单有维护厕所干净卫生的使用者并不够，那些厕纸、擦座盘的肥皂、智能系统的用电、洗手的肥皂、烘干机等等，到底谁来承担这笔费用？是企业，还是政府？他们一年要花多少钱在厕所里头？

人的因素当然也重要，如果我们以为什么人进到厕所，看到那些肥皂、智能系统，都懂得怎样用，那是脱离群众的想法。这些厕所文化和使用知识，一样也是需要教的。当初开始装置时，是怎么让人们了解怎么使用？人们后来怎么习惯去维护它？这个所谓的“文化”，应该也有过程。

有让人感觉舒服畅快吗？

我跟居住日本的同事反映，如果换作岛国，先别说教育使用者的问题，单是整个产业链，如果政府通过法律规定，要企业负担成本，企业主自然会叫苦连天，觉得是加重他们的负担。我们不少商厦、餐馆，更别说咖啡店，负责请人清洗本身就是一种成本。

把它看作是成本，那是因为保持厕所的干净卫生不是生活、文化的一部分。如果那是每个人生活的一部分，是从小就培养起来的习惯，那就不是一种“额外”的负担了。所投资的回报，也不属于单一的商厦、馆子，而是属于整个社会，是社会的进化。

我们讲维护厕所的干净卫生也讲了多年，平心而论，整体而言不是没有进步，但是真的有让人感觉舒服畅快吗？厕所用得愉快，到底有什么好处，这好处能带来什么回报，说起来应该既是有形的，也是无形的。

（作者为报业控股华文媒体集团主管）